第壹佰章煮饭 黑山老妖
('北羯街道,月sE如洗。
刚在铁匠舖吃了闭门羹的四人缓步前行,抬头望了望天边明月,朝望观学堂的方向行去。
阎飞与令狐玄手中各提三个装得满满的油纸袋。虽然这点重量对他们而言不算什麽,两人仍小心翼翼。毕竟里面除了闲暇垫胃的小零嘴,还装着所有人的晚餐,万一翻倒,得不偿失。
从正面看去,堆叠的纸袋几乎遮住了两人的面容,只留下两道黑衣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两人并肩而行的模样,倒有几分同门师兄弟的默契感。
相较之下,宋雨柔与林沐妍显得无事一身轻。宋雨柔肩扛夸张的大镰刀「雪雫」,林沐妍怀抱沉沉睡去的小赤狐。
宋雨柔给出的理由极其正当:她扛着沉重镰刀在风雪中等待一整天,早已JiNg疲力竭,没力气再帮忙拿东西。然而另外三人心知肚明,这其实源於她骨子里的「懒」。但谁也没点破,因为即便说了,宋雨柔也只会双手一摊,无法对付。
林沐妍本想帮忙分担重量,却被令狐玄婉拒。他说沐妍抱着小赤狐,腾不出手,自己手里没拿东西,不如一并拿着。
此刻,宋雨柔一身暗紫长袍,林沐妍素雅青衫。两人的装束虽不如黑衣少年整齐统一,却恰好彰显她们截然不同的X格,形成一种独特而微妙的美感。
走着走着,令狐玄看着高挂天际的圆月,思绪飘向远方,手中的油纸袋险些倾斜。阎飞敏锐察觉,腾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小心点,东西快掉了。」
令狐玄猛然回神,连忙稳住纸袋:「喔!谢谢。」
阎飞低声问:「在想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事。」令狐玄摇头,「只是觉得北羯有趣,白天见不到太yAn,黑夜却能清楚看见月亮。」
阎飞娓娓道来:「北羯长年天寒地冻,万物少日照,是因为太yAn没入水平线之下。其实太yAn一直在,只是位置不同。《山海经·大荒北经》中曾记载,传说有神兽名烛龙,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夜晚云层散去,自然就能见月亮。」
令狐玄恍然:「原来如此。」
宋雨柔翻了个白眼:「你小时候都没读书啊?」
「只是一时忘了。」令狐玄冷哼一声,「小时候被师父b读书,怎可能连这都不知道。」
沉默片刻,他又好奇问:「不过大师兄,你真的相信那些神话仙兽存在吗?」
阎飞平静回道:「或许曾真实存在,也可能只是前人目睹异象後杜撰的故事。对於未曾亲眼所见之事,我不轻易下定论。」
四人继续走,很快回到望观学堂。令狐玄正要推开木门,宋雨柔却撇过头,微微发出一声坏笑。笑意微乎其微,几乎无人察觉,她早已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令狐玄推开门的一瞬,机关应声而动。横梁顶端的木桶受推力翻转直冲他脑门。
只听沉闷声响,木桶结实地扣在令狐玄肩头,桶中积水如蛟龙出海,迎头淋下。令狐玄连惊呼都来不及,便被木桶撞得踉跄退後。水势激荡,连门槛边雪地都冲出深窝。这份JiNg准无误的算计显然已布置多时,令人背脊发凉。
令狐玄顿时被淋成落汤J,双手抱着Sh冷手臂,下意识看向宋雨柔,黑sE大眼睛几yu冒火。北羯寒冷本就难适应,如今遭此一闹,身T更止不住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雨柔明白他的怒目,抬手否认:「别W蔑我啊!我整天都跟你们在一起,哪有时间Ga0这种幼稚破玩意?虽然……我也挺想这麽玩就是了。」
「耶!大成功!」一道兴奋声从里屋楼道传出,显然对结果极满意。
宋雨柔与林沐妍心知肚明,能使出这种下九流整人手法的,只有一人。林沐妍拜入寒霜楼前,宋雨柔早已被其戏耍,各种烂招手法烂熟於心。
韩雪月蹦蹦跳跳到前门,正想瞧哪个倒楣蛋中奖,见浑身Sh透的令狐玄,面sE瞬间凝固。他这才惊觉,倒霉的竟不是自家弟子。
「对……对不起啊!」韩雪月尴尬低头,抓来毛巾递给令狐玄,「我本来是想整雨柔和沐妍,没想到开门的是你,快擦吧。」
令狐玄接毛巾,冷冷扫他一眼:「所以真的不是宋雨柔g的?韩前辈,你真的很幼稚。」
面对令狐玄冰冷言语与无奈眼神,韩雪月不敢还嘴,只能傻笑低头赔罪。
阎飞轻清嗓,率先打破沉默:「先把东西拿去後厨处理吧,不烹煮也没法吃。」
令狐玄不再理会韩雪月,跟着阎飞走向後厨。每走一步,鞋底未乾的冷水便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印记,默默诉说着刚才的无奈。
宋雨柔与林沐妍同步上前,整齐伸出手掌递向韩雪月。
韩雪月一愣:「甚麽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钱。」两人异口同声,丝毫无罪恶感,反而眯起眼,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啥?」韩雪月困惑,「不是才给过你们钱吗?才一天就花光了,买了什麽?」
宋雨柔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其实也没买什麽啦,但获取情报总得有点额外开销嘛。只给那点吃饭钱哪够?况且弟子跟师父要点零用钱再正常不过了,您说是吧?」
韩雪月看着她们那两双灵动的大眼睛,无奈长叹一口气。思索片刻,低声妥协,招手示意:「好吧,既然为了任务,跟我来吧,我拿给你们。」
「谢谢师父!」两人高兴应声,蹦蹦跳跳跟着楼道而去。
?厨房内,阎飞与令狐玄将食材整齐码放,洗手後开始处理晚餐。
阎飞拿起菜刀,动作乾净俐落,刀锋划过鱼身行云流水。可见他平日於秋枫城或执行任务时,厨艺与武功、谨慎同样JiNg准,分毫不差。
令狐玄看着阎飞娴熟刀工,再望自己切得歪七扭八的葱花,深感自愧不如。习武、刺绣、音律之类的琐事,他尚能应付,可下厨对他而言却一窍不通。
「原来大师兄还是个厨艺JiNg湛的大厨啊,秋枫城时都没见过。」
阎飞轻笑:「甚麽大厨啊,太过头了,偶尔自己弄几道家常菜罢了。」
他挑起葱段,眉微蹙:「话说,你不是练刀的吗,怎麽切个葱也能切成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令狐玄耸肩:「普通菜刀与兵器有别,练武可以,做菜我真不通。」
阎飞并未过多苛责,只是熟练地往铁锅里倒油,待葱白下锅爆香後,发出清脆的滋滋声。
「令狐玄。」阎飞盯着火候,语气平静却认真,「我想问你个事。」
令狐玄虽不知道阎飞的意图,但仍点了点头:「好啊,大师兄你要问什麽?」
?「你……有想过,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阎飞语气断断续续,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戳破令狐玄心里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令狐玄神sE微凝,手中菜刀一下一下切着白菜:「大师兄怎麽突然问这个?」
「好奇。」
令狐玄毫不犹豫地摇头:「从未想过。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没打算去找他们。对我而言,他们只是两个抛弃我的陌生人,连我的父母都称不上。」
?阎飞将处理好的鱼放入铁锅,沉声道:「连一点想动身的念头都没有?我只是觉得那终究是血亲,哪怕只是知晓一点下落也好。」
令狐玄放下小刀,转身拿起白布擦手,平静地看着前方:「大师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抱歉。」阎飞C着锅铲翻动着刚下锅的鱼,「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请宋雨柔和万通堂替我调查江湖上有没有一个姓令狐的世家大族。我只是不想看你在两个宗门间徘徊,希望能替你寻得一个稳定的归宿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令狐玄神情松动,重新拿起马铃薯削皮:「没事啦,大师兄g嘛我道歉。我知道你只是好心,这不是什麽伤天害理之事。既然我决定划清界线,就不会为了这件事生气。况且我现在早就有名份了,身为紫莲门与秋枫城的弟子,这两个地方就是我的家,门内之人皆是我的家人。」
?阎飞看着令狐玄的侧脸,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将葱叶下锅:「是吗?我原以为你反应会很大,甚至会对我动手,心里还有些後怕。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令狐玄笑了笑,伸手在阎飞眉心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好啦,这样就算打过了。」
阎飞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麽样?难道真要把大师兄打得满地找牙,或拿刀追着你砍,你才甘愿?」令狐玄继续手里的工作,「以前的我或许会因为冲动而这麽做,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家一起经历过这麽多事,再对同门手足出手就没意思了。况且论实力我还差你好大一截,真打起来我也讨不到便宜。万一被宋雨柔知道我对你动手,她还不得要了我的命?我还想多活几年。」
?阎飞将熟透的鱼装盘搁在一旁:「也对。秋枫城大师兄若被自家小师弟暴打一顿,还得靠旁人解围,这事若传出去,不说江湖人,光是宋雨柔就能笑我一辈子。」
「那大师兄觉得,秋枫城是个什麽样的地方?仅仅是师门吗?」令狐玄将切好的白菜倒入锅中。
「是,但不全是。」阎飞快速翻炒着白菜,「对我而言,秋枫城除了传道授业外,更是让我找到归属的城镇。如果我没有拜入师父门下,我现在恐怕早已犯下重罪,被关在Y暗Sh冷的县衙大牢里凌迟等Si了,哪还会有什麽秋枫城大师兄阎飞。」
「大师兄很享受当英雄的感觉?」令狐玄随口问道。
?「谈不上什麽英雄不英雄的。」阎飞坦然笑道,「我只是平日接委托赚钱,刚好任务内容多是些正经好事,没做那些杀人越货的g当罢了。这大英雄的帽子,我可不敢随便戴上。」
?「你倒是挺坦承的。」令狐玄闻了闻生猪r0U的味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麽为了天下苍生、守护江湖安定之类冠冕堂皇的话,没想到也是为了钱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然呢?」阎飞挑眉反问,「你出来执行任务,不也是为了报酬?其实大家都一样,有利益才肯付出。否则若连生活都维持不了,不能按时寄钱回老家,谁有心思做白工?现在的江湖不b从前了,以前讲究互助,你帮我,我就帮你,现在多是看重利益的互利共生。正因如此,纯粹的情义盟约在当今时代才显得弥足珍贵。」
?「可是大师兄,你先前不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吗?怎麽这会儿又改口了。」令狐玄一边忙活,一边随口问道。
?阎飞往锅里洒入切碎的蒜末,解释道:「我是这麽说过没错,但对我而言,两者并不冲突。救人是追寻本心,赚钱则是尊崇生而为人的本分,至少师父是这麽教我的。我从不追求当一个有着高尚情C、救苦救难的大侠,但求做一个真诚且活生生的人。毕竟,在这混浊世道要当一个真诚之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现在已是腊月,快过年了,你会回紫莲门吗?」
?令狐玄点头应道:「一定回啊,怎麽可能不回去?每年过年的长安城可热闹了,紫莲门也会跟着变忙,来买花的人络绎不绝,我总得回家帮忙。大师兄呢?会回家吗?」
?「嗯,会回去。」阎飞顺着话头说下去,「毕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家人几次,想多住些日子。我的梦想就是买栋大点的房子让他们住,别再让他们辛苦下田耕种、为生计劳碌奔波,也算是我对父母那份无限宽容的报恩吧。」
?令狐玄认真地感叹道:「这确实是个平凡却又值得尊敬的梦想。」
阎飞换轻松话题:「也不知道你跟沐妍进展如何?需不需要我和宋雨柔帮忙?」
令狐玄微红,反唇相讥:「我也很关心大师兄和宋雨柔的终身大事,什麽时候才能见你们成对?我还等喝喜酒呢。」
阎飞耳根泛红,用手肘轻顶令狐玄腰:「臭小子,谁告诉你我喜欢宋雨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还需别人告诉我?我和沐妍姐早就看出来。」令狐玄漫不经心,语气透狡黠,「还是说你不喜欢宋雨柔?那就麻烦了。」
「难办什麽?」阎飞急切地翻炒着锅里的猪r0U。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宋雨柔嘛?」令狐玄趁热打铁。
?「喜欢!」阎飞下意识地大声喊了出来。
?令狐玄随即打了个响指:「中奖。其实大师兄面对情感也不必这般含蓄,直接坦承就好,何必非得憋Si自己?」
?惊觉被套话的阎飞,脸sE涨得更红,这次是带了点真正的羞恼:「你不也一样,喜欢沐妍憋在心里不敢说出口!」
?令狐玄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晚餐上:「煮饭煮饭!大家还等着开饭呢,快点吧,大师兄。」
?阎飞颇感无奈,却也拿这个小师弟没办法,只能继续照看着锅里的r0U,静待香气溢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