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曾经的活泼消失了 明颜
('宋知意拿着外套的手悬在半空,僵持了将近一分钟,她把外套搭回沙发背上,“那去后花园待一会儿,总不能一直闷在屋子里。”
简从宁眼睑垂了下去,遮住了那双依然有些红肿的眼睛,几秒钟后,他顺着宋知意指的方向转过身,拖着步子朝着客厅后方的玻璃推拉门走去。
推拉门被拉开,一股带着泥土和夏日植物气息的热风涌进客厅。
别墅的后花园面积很大,四周被两米多高的冬青树篱严密地包裹着,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视线,花园中央是用红砖砌成的几块几何形状的花圃,里面种着高低错落的月季和几丛绣球花,花瓣的边缘在高温下微微卷曲。
简从宁迈过推拉门下方的金属轨道,双脚踩在花园铺设的青石板上,他没有顺着石板路往花园深处走,而是停在了距离主建筑最近的那块花圃边缘,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红砖边缘,视线落在花圃里某一片枯黄的叶子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砸在他身上,在青石板上投下一个短小的影子。
二楼书房,江尘推开沉重的实木椅子,站起身走到书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越过窗台的边缘,垂直向下俯视,从这个角度,整个后花园的全貌一览无余,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站在花圃前一动不动的身影。
玻璃上倒映着他现在的模样,眼神锐利且充满攻击性,脸颊的线条紧绷而冷硬这是一张属于十八岁青年的脸,带着没有被岁月完全打磨过的粗粝与张狂。
他转身走向书房靠墙的那排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半蹲下身拉开最底层左数第二个抽屉。
然而,抽屉里空空如也。
没有堆满各种颜色玻璃弹珠的生锈铁皮盒子,没有断了一截的塑料奥特曼,没有用蜡笔涂得乱七八糟的图画本,只有一层薄薄的、还没有被打扫干净的灰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僵了两秒钟,随后站起身,用脚尖把抽屉推回原位。
时间不对,现在是2007年……
他再次走回落地窗前,楼下的简从宁依然保持着那个死气沉沉的站立姿势,一阵稍大的风吹过,卷起花圃里的一点尘土,吹动了简从宁宽大的睡衣下摆,那个孩子没有抬手去挡风,也没有揉眼睛,任凭风吹乱了头发。
江尘的双手按在窗台的金属窗框上,指关节泛白。
他的视线从简从宁的身上移开,看向花园左侧角落里的那棵粗壮的香樟树,树干光秃秃的,深褐色的树皮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干燥,没有绑着两根粗糙的麻绳,没有挂着那块边角被磨得发亮的木板秋千;花园右侧铺着鹅卵石的步道,石头表面干净整洁,没有因为摔破膝盖而留下的暗红色血迹,也没有散落一地的彩色积木;花圃另一侧的水龙头干燥无比,没有一个浑身湿透、手里举着塑料水枪一边跑一边大笑的小孩……
整个城南别墅,每一块青石板,每一级楼梯,每一扇门把手,在八年的时间里填满了一个孩子成长的全部物理痕迹,江尘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栋房子的哪一块木地板踩上去会响,知道从一楼跑到二楼需要几秒钟。
而现在,这一切全部被清零了……
江尘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花圃前的那个瘦小身影上,这具五岁的身体里,现在只装满了对他这个“杀人凶手”的极度恐惧、防备和麻木。
江尘按在窗框上的手指缓慢地松开,耳膜里突然响起一阵带着漏风口音的童声,声音清脆,尾音习惯性地上扬,连续不断地喊着:
“叔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叔叔!”
江尘的身体猛地向右转了半圈,视线本能地投向书房那扇紧闭的实木门。
走廊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没有任何脚步声靠近,没有小手拍打门板的沉闷声响,没有人推开门,带着一身花园里的泥土味扑向他的大腿。
实木门板冷冰冰地立在那里。
江尘的呼吸节奏变了,胸腔的起伏幅度明显加大,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出气声。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楼下。
简从宁终于动了,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去碰那些花,只是缓慢地弯下腰,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之间,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
他蹲在泥地和青石板的交界处,像一块被遗弃在路边的、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灰色石头。
像曾经的他……
昨天晚上,客房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这个孩子充满惊恐的眼睛,听着对方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呼吸,用福尔马林和尸体把这个孩子骨子里的胆气一根一根地敲得粉碎;今天中午,餐厅刺眼的阳光下,他看着这个孩子把一大勺苦涩到发呕的苦瓜硬生生地咽下去,看着那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陶瓷碗的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前世的戾气,全部倾注在这个刚刚失去亲人的身体上。
所以,那个开朗的、会满院子乱跑乱叫、即使刚到他身边有些不习惯也依然会脆生生喊他叔叔的简从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楼下这个蹲在花圃前,低眉顺眼、死气沉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哑巴。
二楼书房的空气因为停滞而显得沉闷。
江尘犹豫了很久,决定下去看看,这时红木书桌上的黑色翻盖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突兀,手机屏幕亮起,荧绿色的背光灯穿透了周围的昏暗,屏幕中央跳动着三个黑体的汉字,江尘转过身,大步走到书桌前,视线垂下,落在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上,屏幕上的三个字是“老头子”。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伴随着塑料管气流声的沉重呼吸,接着是一个苍老、沙哑,但依然带着长期发号施令习惯的男声,声音不大,却要求明确,通知他今天下午立刻前往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并且特意强调了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会在场。
江尘拿着手机,眼睛看着书桌上那沓刚才被他压平的文件。
“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大拇指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翻盖被他单手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撞击声,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一楼客厅里,宋知意依然站在沙发旁。
简从宁已经从后花园进来了,正站在距离推拉门两米远的地毯边缘,宽大的睡衣下摆随着他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楼梯上传来急促且沉重的下楼声。
江尘单手扶着楼梯扶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下台阶,他没有看向客厅中央的两个人,径直走向玄关,从鞋柜上拿起那把黑色的汽车钥匙,一边低头整理冲锋衣的袖口,一边对宋知意下达指:“看好他,我出去一趟。”
这句话刚刚落下,江尘整理袖口的动作还没有结束,就感觉自己冲锋衣右侧的下摆突然传来一股清晰的向下坠的拉力。
这股力量不大,但足够让挺括的防风面料产生明显的形变。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视线顺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向下移动。
简从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玄关。
五岁的男孩站在距离江尘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抬起头,脖子向后仰到一个吃力的角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江尘冲锋衣的衣角,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尘的脸,他没有哭闹,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江尘,攥着衣服的手指甚至还在往手心里收紧,把那块黑色的布料揉成了一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眉头迅速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后被一种烦躁的警惕所取代。
昨天晚上,他用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水恐吓他,三个小时前,他强迫这个孩子咽下了最苦的蔬菜,看着他在餐桌上无声地掉眼泪,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江尘现在的形象应该等同于绝对的危险和恐惧,正常反应应该是躲在宋知意身后,或者趁着他出门的时候感到庆幸。
但现在,这个刚被他恐吓、虐待过的孩子,正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姿态要求同行。
江尘的视线从简从宁攥紧的手指,移回那张惨白的小脸上。
人在遭遇极端变故和巨大恐惧时,会本能地抓住身边唯一一个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活物,哪怕这个活物本身就是恐惧的来源。
简从宁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面对未知的明天,江尘成了他唯一认识且确定的“变量”,他在用这种违背常理的依附,来对抗被再次抛下的恐慌。
江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去掰开那只紧紧攥着他衣服的小手,也没有后退,玄关处安静得只能听到简从宁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江尘直起身,视线从简从宁头顶越过,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宋知意,“带上他,一起走。”
说完,他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沉重的防盗门。
简从宁的手指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松开了衣角,但他立刻迈开短小的双腿,紧紧跟在江尘的侧后方,鞋底在地板上踩出轻微的哒哒声。
城南别墅外的林荫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平稳行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厢内的冷气开得很大,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啸声,真皮座椅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化学鞣制气味。
宋知意坐在后排驾驶座正后方的位置,简从宁坐在正中间,江尘坐在后排右侧,靠窗的位置。
车内的光线随着道路两旁的树荫明灭交替。
江尘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右手拿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了最高,白色的背景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的轮廓,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向上滑动。
这是一封由老头子的秘书抄送过来的项目邮件,里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H市城东那块地皮的财务预算和几家空壳公司的股权交叉结构,老头子躺在病床上快断气了,还不忘用这些复杂的商业数据来试探和牵制底下的这群私生子。
江尘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屏幕上那些刻意做平的账目,左边腮帮子的肌肉因为咬牙而鼓起一个硬块,他按下翻页键,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看得他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就在他盯着那行净利润率的数据时,他感觉到左侧有一道毫不掩饰的视线,正牢牢地钉在他的侧脸上。
江尘没有转头,只用余光瞥向左边。
简从宁坐在中间的座位上,身体并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挺直了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头向右侧偏转了四十五度,那双依然泛红的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尘。
他看的是江尘拿着手机的手,看的是江尘紧绷的下颌线,看的是江尘因为烦躁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盯视。
“转过去。”
江尘把手机屏幕往下压了压,声音低沉,带着不耐烦的冷硬。
简从宁听到这句话,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脖子僵硬地转动,视线从江尘的脸上移开,看向正前方的驾驶座靠背。
江尘重新把手机举到眼前,继续看那封邮件。
一分钟后,那道视线再次从左边飘了过来,准确地落回江尘的侧脸上,比刚才更加专注……
江尘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他猛地转过头,正对上简从宁的目光。
简从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宋知意的方向缩了缩身体,后背贴上了真皮座椅,但他没有低头,那双眼睛依然看着江尘,只是眼皮因为紧张而快速眨动了两下,眼底倒映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江尘盯着这个五岁的孩子,试图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找出一点抗拒或者怨恨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执拗的纯粹跟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尘收回视线,把手机屏幕按灭,屏幕变黑的瞬间,车厢里恢复了有些压抑的昏暗,他把手机扔在旁边的空位上,双手抱胸,闭上眼睛,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彻底切断了与左侧的视线交流。
简从宁见江尘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重新坐直身体,继续保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看着江尘闭着眼睛的侧脸。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制冷声。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市中心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轮胎摩擦环氧树脂地坪发出尖锐的声响,车门推开,一股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地下室特有霉味的空气涌入车厢。
三人乘坐电梯直达八楼的VIP病房区。
电梯门向两侧平滑打开。
当那股浓烈刺鼻的来苏水混合着高浓度医用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时,简从宁刚刚迈出电梯轿厢的右脚猛地停在了半空中,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医院的墙壁一样惨白,鼻翼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口腔里似乎又尝到了化学药剂的苦涩和的错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细微的战栗,双脚死死地钉在电梯口的防滑垫上,拒绝再往前迈出一步。
江尘走在最前面,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僵在原地的简从宁,他没有去拉简从宁的手,也没有出声催促,看了一眼走廊的供家属休息的蓝色塑料排椅。
“你们两个,在那边坐着,”江尘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排椅子,视线落在宋知意身上,“看好他,别让他乱跑,我去见老头子。”
宋知意点了点头,伸手牵住简从宁冰凉的手指,拉着他走向休息区。
简从宁没有反抗,只是在转身时,目光再次紧紧跟随了江尘的背影一秒钟,才被宋知意牵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独自顺着宽敞的走廊向前走。
VIP病房区的地面铺着消音的塑胶地板,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空气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水味。
他在走廊尽头的801号双开木门前停下。
门牌上镶嵌着金色的金属数字,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以及刻意压低的、交织在一起的男女说话声。
江尘站在门外,左手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领口,嘴角向下拉扯,露出一个充满讽刺和厌恶的冷笑。
H市首屈一指的豪门江家……
那个年轻时四处留情、鲶鱼甩籽的老东西现在躺在里面苟延残喘,原配早死,留下一个空壳家庭,老头子为了弥补对死亡的恐惧,非要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制造出一种子孙满堂、家族繁荣的假象,三天两头地把散落在外面的私生子全部召集过来。
名义上是开家庭会议,实际上是看着一群流着他一半血液却互相仇视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围在他的病床前等待分食遗产。
而江尘,排行第六,也是这群鬣狗中的一员。
江尘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用力向下按压,把手发出“咔哒”一声机括弹开的脆响,沉重的木门被他向内推开。
一股混合着各种名贵香水、鲜花、药水以及人体呼吸的浑浊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直接扑在江尘的脸上。
宽敞得像酒店套房一样的病房里,光线明亮刺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的落地窗前、真皮沙发上、病床周围,或站或坐着七八个男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妆容精致、衣着考究,他们都在互相低声交谈,脸上挂着那种适合在探病场合出现的忧伤和关切。
在房间正中央的电动护理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鼻腔里插着透明的吸氧管,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连接着点滴,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房间里所有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瞬间停止。
七八双眼睛,带着不同的算计、防备、审视和敌意,同时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江尘。
这些人的五官轮廓或多或少都有着相似的基因痕迹,是兄弟姐妹。
江尘站在门口的阴影交界处,视线缓慢地从左到右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病床上的那个老头子身上,胃里不可遏制地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他走了进去,沉重的实木双开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彻底隔绝。
VIP病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味道,高档的百合花香掩盖不住高浓度营养液的药味,以及一具正在迅速衰竭的衰老躯体散发出的气息。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吹着恒温的冷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锋利的光斑,斜斜地打在铺着米色羊毛地毯的地面上。
病床安置在房间正中央,大儿子江洄站在病床右侧,距离老头子的枕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他穿着一身熨烫得连一道多余褶皱都没有的深青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摆出一副最标准、最孝顺的倾听姿态。
病床左侧的单人沙发上,老二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红富士苹果,长长的果皮垂在半空中没有断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靠窗的位置,老四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视线看似停留在窗外,耳朵却明显竖着,其他人散落在房间的其他角落,互相之间隔着安全的社交距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戴着一副半永久的陶瓷面具。
“老六,站在门口干什么?”
病床上,那个戴着透明氧气面罩的老人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浑浊,一只手背上布满老年斑和青色血管的手从薄被下伸了出来,手指关节粗大,有些变形,指着病床左下方那把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