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心翼翼不敢亲近 明颜
('江尘听到了那声笑,他没有转头,但踩在油门上的脚力道稍微放轻了一些。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断电的铃声响起,所有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江尘解开安全带跨出车厢,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膝盖,他走到副驾驶那侧,解开简从宁的安全带,双手卡住他的腋下,直接把他抱了出来,放在地上。
简从宁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一层健康的微红,呼吸有些急促,眼睛亮晶晶的,不再像刚下车时那样死气沉沉。
他们继续往游乐场深处走。
路过一个打气球的摊位时,江尘停下了脚步。
摊位前挂着一块帆布,上面密密麻麻地绑着一排排彩色的小气球,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上抽烟,架子上摆着几把黑色的塑料长枪,旁边堆着一堆廉价的毛绒玩具。
江尘的视线落在那几把塑料枪上,“老板,怎么打?”
“十块钱一梭子,二十发子弹,”摊主吐出一口烟圈,“打中十五个给个小挂件,全打中挑个大娃娃。”
江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的纸币扔在桌子上,伸手拿起一把塑料长枪,把枪托抵在右侧肩膀上,左手托住护木,这个动作做出来的瞬间,他身上的那种商人气息荡然无存,沉稳冷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跟个杀手似的。
他微微偏头,右眼眯起,视线通过准星锁定了帆布上的气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站在江尘大腿旁边,仰着头,看着江尘紧绷的侧脸。
——砰
第一发塑料子弹射出,帆布左上角的一个红气球应声炸裂,江尘没有任何停顿,右手迅速拉动枪栓上膛,塑料子弹连续射出,动作行云流水,帆布上的气球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塑料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摊主嘴里叼着的烟头都忘了拿下来,有些发愣地看着江尘。
不到一分钟,二十发子弹打完,帆布上空出了整整齐齐的两排位置。
江尘把枪扔回架子上,转头看向摊主,“全中,拿东西。”
摊主这才回过神来,把烟头在地上踩灭,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娃娃堆:“行啊兄弟,练过啊,随便挑一个吧。”
江尘没有去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毛绒玩具,而是低头看向简从宁,“自己选。”
简从宁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看那一堆玩具,他走上前,没有选最大的那个熊,而是伸手拿了一个毛有点秃的灰色小狗玩偶,把小狗紧紧抱在怀里,转身走到江尘身边,伸手揪住了江尘白衬衫的衣角。
江尘看了一眼那个劣质的玩偶,没有说什么,他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重新搭在手臂上,“走吧。”
他们走到旋转木马的场地前,这里的木马漆水剥落得很严重,金属杆上有些地方生了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把门票递过去,推开半截铁门,让简从宁走进去。
“上去坐。”江尘指了一匹白色的木马。
简从宁抱着那个灰色小狗玩偶,费力地踩着脚踏,爬上了那匹木马,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双手紧紧抱着金属立杆,小狗玩偶被他夹在胸前和铁杆之间。
江尘没有上去坐,他就站在木马旁边。
劣质的电子音乐再次响了起来,木马开始缓慢地旋转,伴随着机械升降的“嘎吱”声。
江尘站在随着底盘一起转动的平台上,一只手搭在西装外套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起起伏伏的简从宁,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场子里,随着木马的旋转,光影在简从宁的脸上交错闪过。
男孩紧绷的肩膀完全放松了下来,他感受着上下的起伏,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几颗小乳牙,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一步之外的江尘,“爸爸,这个好高。”
江尘插在口袋里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前世那些惨烈的记忆像被一层灰色的纱网罩住了,暂时失去了刺痛的锐度,他抽出手,握住了简从宁面前那根生锈的金属杆,稳住了男孩有些摇晃的身体,“抓紧。”
音乐声在游乐场里回荡,白色的木马继续缓慢地起伏,江尘的手握在铁杆上,手背上的青筋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稳稳地护在这个五岁孩子的身前。
旋转木马的电子音乐终于停了下来,铁杆缓缓下沉,最后静止不动。
江尘松开握着铁杆的手,简从宁自己从木马上爬了下来,抱着那个灰色小狗玩偶,走到江尘身边,游乐场里还有很多项目,比如那个漆成五颜六色的充气城堡,里面堆满了塑料球,还有一排排的铁皮滑梯,好几个孩子正在上面尖叫着往下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看向充气城堡入口,那里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五岁以下儿童禁止进入”。
“想去那里吗?”江尘指着那个充满塑料球的城堡。
简从宁看着江尘面无表情的脸,他低下头,揪着小狗玩偶的耳朵,小声说:“不想。”
江尘没有追问,他又看向旁边的铁皮滑梯,那个滑梯有两米高,涂着蓝色的油漆,“滑梯?”
简从宁看了一眼滑梯顶端站着的几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正互相推搡着往下滑,他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小狗玩偶的毛里,声音更小了:“太高了。”
接下来,无论江尘指哪个游乐设施,摇摆船、迷你火车轨道,甚至是一个简单的跷跷板,简从宁的反应都一模一样,他会立刻抬起头,目光飞快地在江尘脸上扫过,观察江尘的表情和眼神,只要江尘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鼓励笑意,他就会立刻摇头,说自己不想玩,不喜欢,或者太高了、太快了、太吵了……
他甚至不敢主动伸手去指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跟在江尘身边,任由江尘牵着他,每到一个设施前,他都会小心翼翼地仰头打量江尘的脸色,等待江尘发问,只要江尘问,他就立刻拒绝。
江尘牵着他,走过了半个游乐场,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边这个五岁的孩子,简从宁一只手抱着玩偶,另一只手被他牵着,走路的步子很小,动作带着一种怯生生的犹豫,每一次江尘停下脚步,简从宁都会立刻停下,然后飞快地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永远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和试探。
前世,那个二十多岁的简从宁是什么样子?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闪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简从宁住进江尘的别墅里,会满屋子乱跑,把保镖追得团团转,会半夜偷偷爬起来,把江尘书房里所有文件的顺序全部打乱,然后躲在门后面偷笑,他会坐在餐桌前,指着江尘盘子里的牛排,大声说“这块是我的”,然后直接伸手抢走……
那个简从宁的眼睛永远闪着光,嘴角永远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他会故意把江尘的皮鞋藏起来,然后站在楼梯口,叉着腰大声宣布:“叔叔,你今天别出门了!”他会趴在正在看财经报纸的江尘的膝盖上,眨着眼睛问:“叔叔,你生气了吗?”
活泼,叛逆,充满生命力,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魔王。
而现在……
眼前这个五岁的孩子,蔫了……
像一棵被人掐断了根茎的小豆芽,蔫巴巴地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伸手,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恐惧和试探,只剩下了观察江尘脸色这一个生存本能。
看着这个小小的背影,单薄的肩膀在宽大的休闲装下显得格外瘦弱,江尘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呼吸变得有些不顺畅。
两个小时的游乐场时间,简从宁没有真正开心地玩任何一个项目,他只是在江尘的带领下,被动地走了一圈,被动地观察了一圈,所有的快乐都建立在对江尘情绪的揣测之上,只要江尘没有明确鼓励,他就会立刻退缩。
江尘停下脚步,松开牵着简从宁的手。
简从宁立刻紧张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蹲了下来,膝盖抵在水泥地上,视线和男孩持平,“简从宁,你怕我?”
问出这句话,江尘也觉得有点儿尴尬,他在简从宁面前干出的事,五岁的孩子能不害怕吗?可支撑他问出这句话的,还不是因为他已经在孩子面前树立了一个恶人榜样,可简从宁还黏着他。
他自己都很矛盾!
简从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抱着玩偶的手收紧,小狗的毛被捏得陷进去一块,他眼眶迅速泛红,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怕……不怕爸爸……”
就多此一问……江尘叹了口气,没再追问,站起身重新牵起简从宁的手,“不玩了,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他们没有再往游乐场深处走,而是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迈巴赫重新启动,驶离了老城区,车子没有开回城南别墅的方向,而是拐上了通往城西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简从宁没有再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只是低着头,反复抚摸怀里小狗玩偶的耳朵,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自我安抚的意味。
江尘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两旁种满松柏的寂静山路,路面是水泥铺的,有些窄,两旁的山坡上能看到一片片整齐排列的灰色墓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陵园,不是埋葬简从宁父亲的陵园。
车子在陵园入口处的停车场停下,这里很安静,几乎没有别的车辆,下午的阳光被松柏的枝叶过滤,洒在地上的光线变得斑驳而冷清。
江尘推开车门下车,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里面装着他提前让人准备好的东西,然后走到后座车门边,伸手把简从宁抱了出来。
简从宁抬头看着眼前这片肃穆安静的陵园,眼神复杂,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江尘胸前的衬衫布料。
江尘抱着他,沿着一条水泥步道往里走。
步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能看到一排排墓碑,碑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空气里有松柏特有的清苦气味,还有远处焚烧炉隐约传来的烟味。
走了大约五分钟,江尘在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下。
这里有一块单独的墓碑,碑石是青黑色的,上面刻着“顾清晚”三个字,旁边刻着她的生卒年月,墓碑周围有一圈小小的石栏,栏内种了几株低矮的常青灌木。
江尘把简从宁放在地上,蹲下身打开黑色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还有一个很小的铜制香炉,以及一小包线香。
他把百合花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然后他站起身,后退一步,看着墓碑上那个名字,他重生回来晚了几日,没能救下这个女人,前世顾清晚死了之后,他在外省,及时赶了回来,跟顾家接手了顾清晚的丧事,没让简家插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站在江尘身边,看着墓碑上那个名字,在脑海中努力搜寻五岁前可能存在的母亲的记忆。
江尘蹲下身,把手里的线香递给简从宁,指着那个小小的铜制香炉,“点上,给你妈妈。”
简从宁接过那包线香,他的手很小,抓不住太多,只抽出了三根,学着江尘的样子,把三根线香并拢在一起,笨拙地将香头凑到江尘递过来的打火机火焰上。
线香被点燃,前端冒出细小的红色火星,随后升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简从宁把三根点燃的线香插进香炉里那层细沙中,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香炉里升起三缕笔直的青烟,在安静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江尘站起身,对着墓碑鞠了一躬,停顿了三秒钟,重新直起身体。
简从宁也对着墓碑弯下腰,但他年纪太小,弯腰的动作不稳,差点向前栽倒,江尘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鞠完躬,江尘重新蹲下来,看着简从宁,“这是你妈妈,顾清晚,她生下你,她爱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句话说出来,简从宁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香炉里那三缕青烟,小手慢慢地攥紧了。
“她现在不在了,但她希望你过得好,”江尘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也希望你过得好。”
这句话说出来,简从宁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他怀里那个小狗玩偶的毛上。
他伸出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抓住了江尘的右手,“爸爸……你会不会像妈妈一样……”
他没有说完,但江尘听懂了他的意思,会不会像妈妈一样,离开他?会不会像妈妈一样,消失不见?
江尘看着那张布满泪水的脸,胸口那股闷涩的感觉变得更加沉重,他伸出左手,粗糙的拇指蹭过简从宁的脸颊,抹掉那些眼泪,“不会,我不会消失。”
简从宁的眼泪还在流,抓着江尘的手没有再松开,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超越恐惧的、更加复杂的情感混合体,有悲伤,有依赖,还有思念……
香炉里的线香慢慢燃烧,青烟在空气中缠绕上升,最后消散在松柏枝叶之间,陵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思念吗?
江尘揽住了简从宁小小的肩膀,手掌贴在男孩单薄的肩胛骨上。
简从宁被这个动作带动,身体稍微向江尘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的从墓碑遗像上的眼睛,移到嘴角,再移到她垂在肩侧的头发,他看着遗像上那张笑脸,嘴唇微微张开,深吸了一口气,“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我以前……我以前生病的时候,她给我送过水,送过药。”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
“那时候没人管我,所有人都讨厌我,欺负我,只有她,偷偷给我送东西,她跟我说的话不多,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简从宁静静地听着关于母亲的描述,那些他从未听过的事情。
江尘的回忆还在继续,“她去世的时候,我没及时……我得到的消息是她的死讯……”
简从宁抓住了江尘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臂,他的手指冰凉,但抓得很紧。
江尘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妈妈生前,很喜欢一首歌,那首歌里的歌词是这样的,会有一个天使替我守护你……”
这句话说出来,简从宁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里映出江尘的脸。
“现在你妈妈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江尘的右手在简从宁的肩膀上收紧了一些,手臂的力量传递出一种稳定的支撑感,“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你。”
简从宁眼睛里涌出眼泪,抓着江尘手臂的小手开始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也滴在江尘的手臂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
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三根黑色的香梗插在细沙里,青烟彻底消散,空气里只剩下松柏的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夕阳继续下沉,光线变得更加倾斜,墓碑上的遗像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缘。
过了很久,简从宁的眼泪慢慢止住了,他松开抓着江尘手臂的手,转而用两只手抱住了江尘的腰,身体完全靠进了江尘怀里,脑袋抵在江尘的胸口。
江尘伸手轻轻摸了摸简从宁的后脑勺,男孩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像小动物的绒毛。
“简从宁,”江尘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记住了吗?”
简从宁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动作很小,但很清晰。
“记住了,”简从宁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轻微鼻音,“妈妈爱我,也有人爱我。”
江尘胸口那股沉闷的感觉终于松动了一些,他揽着简从宁的肩膀,手臂的力量稍微加重,将男孩更紧地抱进怀里,“对,有人爱你。”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陵园里的温度开始下降,远处的松柏在风中发出更大的沙沙声。
江尘松开怀抱,扶着简从宁站了起来,他自己的膝盖因为长时间半跪而有些发麻,站直身体时稍微活动了一下,他重新抱起简从宁。
男孩依旧趴在他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僵硬和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自然的依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沿着水泥步道往回走,步道上的光影变得更加斑驳,脚步声在安静的陵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车上,江尘把简从宁放在后座,他自己也坐了进去。
宋知意启动车子,驶离陵园。
车厢里,简从宁没有再看窗外,他靠在江尘身边,脑袋枕在江尘的手臂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没有之前的紧张和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放松。
江尘低头看着他,手指在男孩的头发上轻轻抚过。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变成深蓝色,迈巴赫驶向城南别墅的方向,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带。
车子没有驶向城南别墅的方向,在驶出陵园、进入城市主干道后,江尘对驾驶座上的宋知意说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老城区的居民小区,不是高档住宅,而是那种九十年代建起来的、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的六层楼,小区门口的铁门有些锈蚀,保安室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江尘抱着简从宁下车,宋知意留在车里等候。
走进小区,地面是水泥铺的,有些地方开裂,露出下面的泥土,路两旁种着一些常见的绿化树,树下停着几辆自行车,傍晚时分,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聊天,看到江尘抱着一个孩子走进来,目光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抱着简从宁,走到一栋楼的单元门前,楼道里光线有些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广告传单,他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三楼,左侧的门户,江尘站在门前,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简从宁。
男孩已经醒了,眼睛睁着,看着眼前这扇普通的棕色木门,表情有些茫然。
江尘抬起右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木门向内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面容温和,眼睛里带着一点疲惫,他看到江尘,愣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到江尘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
“叔……”江尘开口喊了一声。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睛睁大,目光死死地盯着简从宁,几秒钟后,他猛地转头朝屋里喊:“老伴!老伴!快来!是宁宁!”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同样六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走到门口,她穿着居家的棉布裙子,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有明显的憔悴,但看到简从宁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宁宁!”
她从江尘怀里把简从宁抱了过去,动作有些急,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双手环住,下巴抵在男孩的头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被抱进怀里,刚开始有些僵硬,但当他看清女人的脸,认出这是姥姥时,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姥姥!”
他双手抱住姥姥的脖子,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
姥姥也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她一边哭一边说:“宁宁,我的宁宁,姥姥想你啊……”
姥爷眼眶也红了,拍了拍简从宁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疼惜。
江尘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着,等他们的情绪稍微平复。
过了几分钟,姥姥的哭声渐渐止住,她依旧紧紧搂着简从宁,抬头看向江尘,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声音哽咽:“江尘,”姥姥开口,谢谢你带宁宁过来,他奶奶都不让我们见他……”
江尘点了点头,“应该的。”
姥爷也看向江尘,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走进屋里,这是一套普通的二居室,装修很朴素,客厅里摆着老式的木质家具,沙发上铺着手工编织的坐垫,空气里有家常饭菜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类似于中药的气味。
姥姥抱着简从宁坐到沙发上,姥爷招呼江尘坐下,自己转身去厨房倒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坐在姥姥怀里,小手依旧紧紧抓着姥姥的衣服,眼泪已经停了,但眼睛还是红的,他仰头看着姥姥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依恋。
姥姥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宁宁,这段时间受苦了吧?”
简从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回姥姥的肩膀上。
姥爷端着两杯茶走出来,把一杯放在江尘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递给姥姥,姥姥接过,先喂简从宁喝了一口温水。
男孩小口喝着水,吞咽的动作有些慢,显然是累了。
就在这时,客厅另一侧的卧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头发剪得很短,几乎齐耳,她的脸很白,不是健康的白皙,而是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五官清秀,但眼睛里有一种超出同龄人的平静和疏离。
姥爷看到她,开口说:“清月,江尘带宁宁回来了。”
女孩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边,在简从宁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和简从宁持平,看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简从宁的脸颊。
简从宁静静的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顾清月,”女孩沙哑的开口,“你小姨。”
简从宁眨了眨眼睛,他小声说:“姨姨。”
顾清月点了点头,手指从简从宁的脸颊移开,转而轻轻摸了摸他怀里那个灰色小狗玩偶的耳朵,“这个玩偶不错。”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江尘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听姥爷说,姐姐的丧事是你帮忙办的,谢谢你。”
江尘点点头,“小事。”
顾清月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简从宁,偶尔看向窗外,
姥爷和姥姥开始和江尘聊天,
姥姥抱着简从宁,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问江尘:“宁宁这段时间跟你住,习惯吗?吃饭怎么样?睡觉怎么样?”
江尘回答:“刚开始不太习惯,现在好些了,吃饭正常,睡觉也正常,”
姥姥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这孩子命苦,妈妈走得早,奶奶又……”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你跟我们说的是程芳华前两天突然去世,在殡仪馆火焚了,怎么回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问出来,客厅里的气氛稍微变了一下。
姥爷也看向江尘,眼神里带着疑问。
江尘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突发疾病,心脏问题,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就直接送去殡仪馆了。”
姥姥露出疑惑的神色,“心脏问题?程芳华以前身体挺好的啊,没听说有心脏病。”
江尘岔开话题:“可能是平时没注意,这种事说不准。”
姥爷看了看江尘,又看了看姥姥怀里的简从宁,叹了口气:“算了,人已经走了,追究也没用,宁宁现在有江尘照顾,我们也就放心了。”
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靠在姥姥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小手垂落在自己腿上,怀里那个灰色小狗玩偶歪在一旁,耳朵被他的一只手压着。
他睡着了。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从集团总部出来,到游乐场,到陵园祭拜母亲,再到姥爷姥姥家重逢,情绪起伏太大,哭了好几场,五岁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连续的消耗,疲惫感积累到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在姥姥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姥姥察觉到他睡着了,调整了一下抱姿,让简从宁躺得更舒服一些,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客厅里的谈话声也低了下来。
看着睡着的孩子,姥爷脸上露出疼惜的神色,“这孩子今天累坏了。”
江尘轻声道:“让他睡吧。”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江尘喝完那杯凉了的茶,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姥姥抬起头看向他,姥爷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江尘压低声音,避免吵醒简从宁,“可能没办法一直照顾他。”
姥姥理解地说:“你年轻,事业要紧。”
“把他放在你们这里,挺好。”江尘继续说。
姥爷走过来,拍了拍江尘的肩膀,“你放心,宁宁在我们这儿,我们肯定照顾好,这孩子也是我们的心头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睡着的简从宁,男孩的睫毛在睡梦中轻微颤动,一只手还抓着姥姥的衣服,“我先走了,等他醒了,你们告诉他我最近忙,有空了会来看他。”
姥姥抱着孩子,不方便站起来,姥爷说:“我送你。”
江尘摆手:“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就在这时,顾清月开口:“我送他下去吧,爸妈你们陪着宁宁。”
姥爷看了看她,点点头:“也好,清月你去送送。”
江尘和顾清月一起走出客厅,姥姥抱着简从宁,姥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下楼。
楼道里的光线依旧昏暗,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顾清月走在江尘旁边,她今年十二岁,个子不高,脚步很轻,但速度不慢,两人一路沉默,走到一楼,穿过单元门,走到小区里,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洒在水泥地面上,小区里有几个散步的老人,看到他们走过,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宋知意坐在迈巴赫驾驶座上,看到江尘出来,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江尘没有上车,对宋知意说:“等一下。”
顾清月站在他旁边,两人走到停车场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旁边有几棵绿化树遮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的光线更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
顾清月转过身,面对着江尘,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很锐利,直接盯着江尘的眼睛,“我姐姐的死,真的是跳楼吗?”
江尘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顾清月继续说:“我不信,”
她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怀疑,“简承远生前经常出轨,和我姐的关系很差,几乎闹到离婚的地步,我姐对他早就没感情了,简承远死了,我姐会殉情?怎么可能。”
这句话说完,她看着江尘,等待他的回答。
江尘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女孩,她眼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和洞察力,不像一般孩子那样容易被糊弄,她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
顾清月没有等江尘开口,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程芳华杀了我姐,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顾清月看着江尘:“程芳华突发疾病去世,连夜火焚,这太快了,太干净了。”
江尘愣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愣住的那几秒钟里,江尘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前世那些画面——
前世,顾清晚生前曾经跟他提及过,要带着孩子离开简家,她说简家太乱了,她想带着简从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江尘是点头同意的,甚至帮她物色要去的城市,后来顾清晚死了,说是跳楼殉情。
江尘那时候是根本不信的。
简从宁的爷爷和父亲留下了一大笔遗产,简家虽然败落了,但那些财产还在,如果顾清晚活着,带着简从宁离开简家,那些遗产就会由顾清晚支配,程芳华作为简家老太太,失去了控制权,失去了资金来源。
所以,就有了程芳华害死顾清晚的事。
前世,江尘知道真相后,他觉得简从宁失去了母亲,如果再失去奶奶,太残忍了,所以他没杀程芳华,只是暗中警告,让她别再作恶。
结果,最后程芳华却挑拨他和简从宁的关系,她告诉简从宁,江尘害死了他父亲,江尘是个恶人,她煽动简从宁的仇恨,让青年拿起枪,对准了江尘的后脑和心脏……
还好,重来一世,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程芳华。
这些记忆在江尘脑海里快速闪过,像一部黑白电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刺痛,他看着顾清月,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清月察觉到了他的难处,“你不用告诉我细节,我只需要知道,是她干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深吸了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重新恢复平静,“这件事,别让两位老人家知道,他们年纪大了,承受不了,并且程芳华已经死了。”
顾清月点点头:“我明白,”
“也别告诉简从宁,”江尘继续说,“他现在太小,理解不了这些东西,等他长大了,再慢慢说。”
顾清月再次点头:“我不会说的。”
江尘看着她的脸,十二岁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他知道她聪明,也知道她能保守秘密,顾清月小时候因为体质异于常人,又体弱多病,被家人送去了道观,她的思想确实比同龄人更成熟。
“好好照顾他,”江尘最后说,“他是你姐姐的孩子。”
顾清月说:“我会的。”
江尘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到车门前,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月。
女孩还站在原地,站在那几棵绿化树的阴影里,她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余光下显得很瘦小,但站得很直。
江尘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知意启动车子,迈巴赫缓缓驶离小区门口,汇入街道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江尘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对宋知意说:“回别墅。”
宋知意点点头,调整了方向。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快速闪过,霓虹灯的光线在玻璃上流动。
江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一世,他杀了程芳华,他改变了第一步,但后面的路,还很长。
次日上午十点——
黑色轿车停在城中村外围的柏油路边缘,前方的路面陡然变窄,水泥地层层龟裂,暴露出下方暗褐色的泥土与碎石,路面中央有一条积着污水的浅沟,散发着夏日特有的酸臭味,底盘极低的轿车无法继续向前行驶。
车门推开,江尘迈出长腿,黑色定制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路面上,鞋底碾过几粒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面料垂坠,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白色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过肩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细皮绳随意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他的身形高挑挺拔,在这个充斥着低矮违建、凌乱招牌和随处可见的垃圾的城中村里,显得格格不入。
宋知意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江尘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没有停留,直接迈步走进那条狭窄的巷道。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私自扩建的楼房挤压成一条不规则的细缝,密密麻麻的黑色电线在半空中交错缠绕,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油、发酵的厨余垃圾和下水道混合的气味。
路边有一家卖炸串的小店,油锅里的油已经熬成了深褐色,表面漂浮着一层焦黑的残渣,锅底下燃烧着煤球,发出嘶嘶的声响,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胖女人站在锅边,手里拿着漏勺,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走过去的江尘。
江尘对周围那些从昏暗门面里投射出来的窥探和惊艳的目光视若无睹。
巷子深处的一个岔路口,蹲着几个染着杂色头发的年轻人,他们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大声放着酷狗音乐,看到江尘走过来,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视线黏在江尘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以及他身上那种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冷硬气场上。
宋知意立刻走上前,挡在那几个年轻人和江尘之间,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夹,在里面抽出了三张红色的纸币递到剃着寸头的青年面前,“打听个地方。”
寸头青年的目光从江尘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三张钞票上,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在破旧的牛仔裤上蹭了蹭,然后伸手接过了钱,把钱迅速折叠起来,塞进裤兜,还用手按了按,“去哪?”
“麻将馆。”宋知意说。
青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目光飞快地扫过巷子深处,“咱们这儿的麻将馆多了,你们找哪家?大的还是小的?打多少的?”
宋知意又从钱夹里抽出五张红钞,直接拍在青年的胸口上,“能见血的那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年的脸色变了变,他抓紧胸口的钱,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跟我来吧,你们看着点脚下,里面的路不好走。”
青年转身在前面带路,江尘、宋知意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更加逼仄的弄堂,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头顶不时有空调外机滴下的冷凝水,“吧嗒吧嗒”地砸在生锈的铁皮雨棚上。
气味变得更加难闻,甚至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七拐八拐之后,青年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已经废弃的三层红砖小楼前,一楼的门面被一扇巨大的铁皮卷帘门封死,卷帘门上喷涂着乱七八糟的办证电话。
青年没有走向正门,而是绕到了楼房的侧面,那里有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夹缝,他侧着身子挤进去,走到夹缝深处,停在一扇掉漆的绿色防盗门前,防盗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黑色的猫眼。
青年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接着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防盗门向内拉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探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那人看了看青年,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江尘和宋知意,目光在江尘身上停留了很久,上下打量。
青年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刚才宋知意给的红钞,塞进门缝里。
横肉男收了钱,吐掉嘴里的牙签,把门拉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吧。”青年转过头,对江尘点了点头,自己却没进去,而是贴着墙根原路溜走了。
江尘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宋知意跟在他身后,防盗门在他们背后沉重地关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光线极度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沾满灰尘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走廊尽头挂着一层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棉门帘。
江尘走到走廊尽头,修长的手指掀起那层沉重且散发着霉味的棉帘,一股极其浓烈的二手烟味、汗臭味以及劣质香精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几乎凝结成实质。
耳边立刻被巨大的噪音填满,几十台自动麻将机同时洗牌发出的“哗啦啦”声、筹码撞击桌面的清脆声、男人粗哑的叫骂声、女人尖锐的笑声,混合成一浪高过一浪的声浪。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地下室,空气因为通风不良而显得十分浑浊,排气扇在墙壁高处“嗡嗡”作响,扇叶上结着厚厚的黑色油泥,天花板上悬挂着几十盏带罩的吊灯,强烈的灯光直直地打在下方的麻将桌上,将周围的区域压入阴影之中。
空气中飘浮着灰蓝色的烟雾,像一层薄纱,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麻将桌旁挤满了人,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或者穿着发黄的背心,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手里夹着烟,眼睛死死盯着桌面,偶尔有人重重地把牌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怒吼;偶尔有人将面前的钞票或者花花绿绿的塑料筹码推到中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尘站在门口,他的出现就像一滴冰水落入沸腾的油锅,周围几张桌子的人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江尘的视线穿透了灰蓝色的烟雾,越过一张张疯狂的脸孔,顺着过道往前走,绕过一张因为输红了眼而开始推搡的赌桌,走向地下室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的光线最暗,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壁灯提供着照明,那里没有麻将机,只有一张破旧的绿色台球桌,台呢上满是烟头烫出的破洞,台球桌旁靠着几个人,他们不打牌,只是站在这里,目光像鹰一样巡视着整个场子,这就是看场子的打手。
江尘停了下来,视线锁定了靠在台球桌最边缘的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他头发剪得很短,右侧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旧疤痕,肌肉的线条在薄薄的T恤下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经过实打实的搏杀和重体力劳动后形成的、充满了爆发力的线条。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喧哗,只是安静地靠在台球桌的边缘,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头在昏暗的角落里明灭不定,一截长长的烟灰挂在烟卷前端,摇摇欲坠。
男人的目光落在江尘脸上,他没有说话。
江尘站在原地,目光与男人在昏暗的空气中碰撞,看着那张在上一世为他大哥江洄挡下过无数子弹、处理过无数尸体、最终死在警察乱枪之下的脸。
现在,这个人刚刚出狱,他的母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着一笔巨款做手术,他被生活逼到了死角,只能在这种地下赌场里靠看场子赚取微薄的零头。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他把烟头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玩牌去外面,这里不让站。”
“我不玩牌。”
江尘开口,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地传入了男人的耳朵。
男人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的重心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移,这是一个防御和准备攻击的姿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找事?”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一股冷冰冰的寒意,周围另外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听到了动静,开始向这边靠拢。
江尘微微偏了一下头,宋知意立刻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侧面,同时手从西装内侧抽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扔在了台球桌上。
信封没有封口,落桌的瞬间,里面红色的钞票露出了厚厚的一角。
周围靠过来的几个打手脚步停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信封,目光没有在钞票上停留超过半秒钟,他重新看向江尘,“什么意思?”
江尘走近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米,他可以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廉价香烟的味道,以及一种长久没有见阳光的霉味,“你母亲在市一院心胸外科,明天需要交十万块的手术押金,你昨晚在这里看了十二个小时的场子,只拿到了三百块……”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死寂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凶光,右手猛地从裤兜里抽出来,肌肉瞬间紧绷,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江尘的视线下移,扫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然后重新对上男人的眼睛,“桌上是二十万,买你以后给我做事。”
“我凭什么帮你?”男人声音干涩,带着常年抽劣质烟留下的颗粒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江尘站在原地,身形被头顶漏下来的一束光切成明暗两半,“因为你没得选,这次我给的钱,只结算这一次的劳务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的下颌骨猛地收紧,咬肌在脸颊两侧凸起,呼吸声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变得粗重。
市一院心胸外科的催款单,病床上母亲插着管子微弱的喘息声,还有口袋里那可怜的三百块钱,这些东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他确实没得选。
男人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抽了出来,一把抓起台球桌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二十万的现金,分量很沉。
男人没有点算,直接把信封折了一下,粗暴地塞进工装裤侧面的大口袋里,厚实的信封把他的裤腿撑起一个明显的鼓包,他迈开穿着旧作战靴的脚,越过江尘,大步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走。”
江尘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宋知意立刻跟上。
三个人穿过乌烟瘴气的赌场大厅,掀开那层厚重发霉的棉门帘,走上台阶,推开那扇绿色的防盗门。
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夹杂着城中村特有的酸臭味,但比地下室里要顺畅得多。
走出城中村那条狭窄的巷道,外面的阳光猛地刺进眼睛,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柏油路边缘,车身反射着刺眼的日光。
宋知意快步走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厢里开着冷气,一股带着淡淡皮革香味的凉风涌了出来,江尘弯腰坐进后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走到另一侧的车门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土的靴子,又看了一眼车厢内一尘不染的深灰色羊绒地毯,他握住门把手迟疑了大约三秒钟,才拉开车门,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面的车流声和城中村的嘈杂全部挡在外面。
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紧绷,他个子高大,宽阔的肩膀让宽敞的后座显得有些拥挤。
江尘按下中央扶手箱的按钮,从里面拿出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文件夹,扔在男人面前的真皮座椅上,“城东那个拆迁项目,资料都在里面,我要你在一周之内,把钉子户的背景底细摸清楚,尤其是带头闹事的那个,我要他所有见不得光的流水和烂账。”
男人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挑开缠绕在封口处的白线,翻开硬纸板的封面。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A4纸,第一页是城东项目的规划图,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几个关键区域,往后翻是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脸被放大了,旁边附带着详细的家庭住址、车牌号,甚至是某个特定时间段的行踪轨迹。
再往后,是几份复印的银行流水账单,上面用荧光笔画出了几笔异常的大额资金进出。
这是一份极其详尽、且明显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底层资料,这种资料,通常只会掌握在核心人物手里,绝不会轻易交给一个刚从赌场里捞出来的、连底细都没摸透的劳改犯。
男人猛地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沉闷的拍击声,他转过头,那只带疤的右眼紧紧盯着江尘的侧脸,“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你不怕我拿着资料去对家卖个好价钱,或者直接去局子里点你?”
江尘转过头,迎上男人的目光,眼神平静的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尘视线在男人那张线条冷硬、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扫过,目光在那道横贯眉骨的狰狞伤疤上停留了半秒,“再说,我看你面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愣住了。
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粗糙的食指指腹碰到了自己右侧眉骨上那条凹凸不平的肉肉,那是在监狱里为了争一块地盘,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生生豁开的,当时血流了半张脸,缝了十几针。
这张脸,走在夜路上能把小孩吓哭,去便利店买包烟都会被老板多盯两眼。
面善?
男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冷笑,但脸上的肌肉只是僵硬地抽搐了半寸,他放下手,手指在膝盖的布料上用力搓了两下,没有再问任何问题,重新拿起那个文件夹,推开车门,外面滚烫的空气瞬间涌进冷气充足的车厢,他站在车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阳光,他在车门外弯下腰,视线穿过车门框,看向坐在阴影里的江尘。
“贺铮。”男人开口,声音在马路的嘈杂声中显得很沉。
江尘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他点了点头。
贺铮把车门推上,沉重的车门严丝合缝地关紧,他转过身,把卷成筒的文件夹夹在腋下,背影很快融入了街头的人流中。
宋知意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江总,去哪?”
江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回家。”
宋知意挂挡,打转向灯,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车厢里的静谧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
江尘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简从宁他姥爷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拇指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首先冲出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背过气去。
江尘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了,指节在黑色机壳上泛出青白色。
“江尘啊……”听筒里传来老人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杂音和孩子的哭喊,老人的声音显得焦急又无力,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叔,怎么了?”江尘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宁宁他……”老人叹了一口气,背景音里,姥姥正大声哄着什么,但孩子的哭声一点也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尖锐,“宁宁一直哭,从早上醒来没看到你,就开始找,我们按你说的,告诉他你有事去忙了,过几天就来接他,他不听,谁哄都不听,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坐在门边的地板上哭。”
听筒里的哭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大,简从宁含糊不清的嗓音穿透了电波的干扰,直接砸进江尘的耳朵里,“要……要爸爸……啊啊啊啊……江尘……”
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嗓子都哭哑了,”老人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刚才还吐了一口酸水,江尘,你能不能……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这孩子再这么哭下去,身体受不了啊。”
听筒里那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是五岁孩子的身体在极度恐慌和缺乏安全感时做出的最本能的反应,江尘揉了揉发麻的眉心,“我马上过去。”
挂断了电话,他抬起头,看向驾驶座后视镜里宋知意的眼睛,“掉头,去老城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拐右拐,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老城区。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但老小区的楼房建得很密,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透不出多少光线,江尘来到那栋灰白色的居民楼下,停住脚步,不用仔细分辨,那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经顺着二楼半开的窗户砸了下来,在闷热的空气里回荡。
江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脚步在单元门前停顿了半秒,这种歇斯底里、毫无道理可讲的嚎叫,让他脑海里不可避免地闪过前世那个红着眼睛对准他的暴戾青年,那股疯劲,简直如出一辙。
他抬起脚,走上昏暗的楼梯,水泥台阶的边缘已经被踩得光滑,楼道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通下水道和小额贷款的广告纸。
随着楼层的升高,那哭声越来越大,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直亮着,发出电流的微弱嗡嗡声。
走到防盗门前,江尘没有按门铃,直接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铁皮门上重重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姥姥焦急的安抚声。
锁舌转动,门被一把拉开。
姥姥站在门后,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眼周的皱纹显得更深了,看到门外站着的江尘,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江尘,你可算来了。”
“没事,我看看。”江尘迈步走进玄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客厅里的空气很沉闷,茶几上的玻璃杯倒在一边,水顺着桌角滴在地板上,几个塑料积木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简从宁坐在沙发边缘的地板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沙发的布套,脸胀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嘴巴大张,正发出毫无节制的嚎叫,他闭着眼睛,根本不看周围,只是在一个劲地发泄着恐慌和脾气。
江尘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简从宁那毫无章法的哭喊停顿了一下,他抽泣着睁开红肿的眼睛,转过头对上江尘那张冷峻面孔的瞬间,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撕裂喉咙的嚎叫声就像是被凭空掐断了引信,简从宁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哭嗝。
他松开抓着沙发套的手,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因为腿软,他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朝着江尘跑过去,一把抱住江尘笔挺的西装裤腿,随后仰起那张惨兮兮的脸,扁着嘴满眼委屈,短小的双臂向上伸着,张开手要抱。
江尘没有动,视线落在男孩沾着眼泪和鼻涕的下巴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耳朵里退去,他看着这双扒在自己腿上的五岁孩童,目光变得幽暗而审视。
几天的雨夜,那栋破旧的出租楼,他举着那把黑色的消音手枪,枪口抵着程芳华的额头,扳机扣动,血花和脑浆溅在发霉的墙壁上,那个老女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
再往前,他江尘亲手把简承远鞭尸……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个五岁的男孩就在不远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本该对他恐惧到骨子里的男孩,正死死地抱着他的腿,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或害怕,只有害怕被抛弃的恐慌,满心满眼地依赖着他,哭着求他抱。
江尘怕重蹈前世覆辙,又不忍心真的对简从宁下手,才把他放到外公外婆家养,现在……他怀疑眼前这个孩子脑子里的某根神经是不是已经错乱了,或者天生就缺乏某种正常人的感知机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很荒谬!
但简从宁还在执拗地伸着手,看江尘不抱他,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手指攥紧了江尘裤腿的布料。
姥爷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刚拧干的热毛巾,想用热毛巾给简从宁擦擦脸,“哎哟,这小祖宗可算是闭嘴了。”
简从宁一看到毛巾靠近,立刻把头偏过去,死死地把脸埋进江尘的腿侧,双手抱得更紧了,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姥爷无奈地停住手,拿着毛巾站在一旁,看着江尘叹了口气,“江尘啊,这孩子早上起来没看见你,就开始闹,不管我们老两口怎么哄,拿什么玩具、什么好吃的都不管用,就坐在那儿哭,哭得一口水都喂不进去。”
姥姥走过来,把倒在茶几上的水杯扶正,拿抹布擦着桌子上的水渍,一边擦一边摇头:“这孩子就认你,我们是真看不住他,岁数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交给你,我们俩也算是放心了。”
经过这么多事,他们老两口心里也有杆秤,简家那边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程芳华死了,简家散了,他们又很了解江尘,把简从宁交给江尘,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江尘看着老人眼角深深的皱纹和佝偻的肩膀,视线再次落回腿边的男孩身上。
荒谬归荒谬,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终于弯下腰,双手穿过简从宁的腋下,手臂稍一用力,将男孩从地上提了起来,抱进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离开地面的瞬间,简从宁的双腿立刻像藤蔓一样盘住江尘的腰,两只小手死死搂住江尘的脖子,把沾满泪水和鼻涕的脸颊紧紧贴在江尘名贵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领口交界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
江尘能感觉到自己领口处的布料正在迅速被濡湿,但他没有伸手推开那个脑袋,他单手托住简从宁的后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抬起眼看向姥爷姥姥,“我会经常带他回来看你们。”
听到这句话,姥爷姥姥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行,行,”姥爷连连点头,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椅背上,“你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也没事,打个电话我们过去看他也成,只要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江尘点了点头,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准备走向玄关。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按在简从宁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迫使男孩把脸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跟姥爷姥姥说再见。”
简从宁的眼睫毛上一绺一绺地粘着泪水,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情愿地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两位老人,小手慢慢地抬起来,在半空中挥了两下,“姥爷……姥姥……再见。”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停不住的抽噎,但动作却乖巧得很。
姥姥的眼眶有些泛红,她赶紧抬起手挥了挥,脸上挤出笑容:“哎,宁宁乖,跟叔叔回去吧,听叔叔的话,好好吃饭。”
江尘没有再说话,抱着孩子转身跨出门槛,防盗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道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江尘顺着台阶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稳健而有节奏,简从宁重新把脸埋回江尘的肩膀上,安静得像是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猫,只剩下偶尔的一声抽气。
走出楼道口,外面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宋知意早已经拉开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江尘弯腰坐进车厢,冷气瞬间包裹了全身,简从宁依然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要下来坐到旁边座位上的意思。
江尘也就任由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没有强行把他扒下来,右手随意地搭在简从宁的背上,感受着那具小身体在自己怀里随着呼吸均匀起伏,慢慢彻底放松下来。
宋知意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迈巴赫平稳地驶离老旧的家属院,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被优良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别墅地下的私家车库,车库内亮起几盏白色的感应灯,将周围的区域照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