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白月光死亡真相 明颜
('姥姥察觉到他睡着了,调整了一下抱姿,让简从宁躺得更舒服一些,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客厅里的谈话声也低了下来。
看着睡着的孩子,姥爷脸上露出疼惜的神色,“这孩子今天累坏了。”
江尘轻声道:“让他睡吧。”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江尘喝完那杯凉了的茶,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姥姥抬起头看向他,姥爷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江尘压低声音,避免吵醒简从宁,“可能没办法一直照顾他。”
姥姥理解地说:“你年轻,事业要紧。”
“把他放在你们这里,挺好。”江尘继续说。
姥爷走过来,拍了拍江尘的肩膀,“你放心,宁宁在我们这儿,我们肯定照顾好,这孩子也是我们的心头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睡着的简从宁,男孩的睫毛在睡梦中轻微颤动,一只手还抓着姥姥的衣服,“我先走了,等他醒了,你们告诉他我最近忙,有空了会来看他。”
姥姥抱着孩子,不方便站起来,姥爷说:“我送你。”
江尘摆手:“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就在这时,顾清月开口:“我送他下去吧,爸妈你们陪着宁宁。”
姥爷看了看她,点点头:“也好,清月你去送送。”
江尘和顾清月一起走出客厅,姥姥抱着简从宁,姥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下楼。
楼道里的光线依旧昏暗,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顾清月走在江尘旁边,她今年十二岁,个子不高,脚步很轻,但速度不慢,两人一路沉默,走到一楼,穿过单元门,走到小区里,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洒在水泥地面上,小区里有几个散步的老人,看到他们走过,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宋知意坐在迈巴赫驾驶座上,看到江尘出来,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江尘没有上车,对宋知意说:“等一下。”
顾清月站在他旁边,两人走到停车场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旁边有几棵绿化树遮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的光线更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
顾清月转过身,面对着江尘,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很锐利,直接盯着江尘的眼睛,“我姐姐的死,真的是跳楼吗?”
江尘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顾清月继续说:“我不信,”
她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怀疑,“简承远生前经常出轨,和我姐的关系很差,几乎闹到离婚的地步,我姐对他早就没感情了,简承远死了,我姐会殉情?怎么可能。”
这句话说完,她看着江尘,等待他的回答。
江尘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女孩,她眼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和洞察力,不像一般孩子那样容易被糊弄,她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
顾清月没有等江尘开口,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程芳华杀了我姐,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顾清月看着江尘:“程芳华突发疾病去世,连夜火焚,这太快了,太干净了。”
江尘愣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愣住的那几秒钟里,江尘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前世那些画面——
前世,顾清晚生前曾经跟他提及过,要带着孩子离开简家,她说简家太乱了,她想带着简从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江尘是点头同意的,甚至帮她物色要去的城市,后来顾清晚死了,说是跳楼殉情。
江尘那时候是根本不信的。
简从宁的爷爷和父亲留下了一大笔遗产,简家虽然败落了,但那些财产还在,如果顾清晚活着,带着简从宁离开简家,那些遗产就会由顾清晚支配,程芳华作为简家老太太,失去了控制权,失去了资金来源。
所以,就有了程芳华害死顾清晚的事。
前世,江尘知道真相后,他觉得简从宁失去了母亲,如果再失去奶奶,太残忍了,所以他没杀程芳华,只是暗中警告,让她别再作恶。
结果,最后程芳华却挑拨他和简从宁的关系,她告诉简从宁,江尘害死了他父亲,江尘是个恶人,她煽动简从宁的仇恨,让青年拿起枪,对准了江尘的后脑和心脏……
还好,重来一世,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程芳华。
这些记忆在江尘脑海里快速闪过,像一部黑白电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刺痛,他看着顾清月,嘴唇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清月察觉到了他的难处,“你不用告诉我细节,我只需要知道,是她干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深吸了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重新恢复平静,“这件事,别让两位老人家知道,他们年纪大了,承受不了,并且程芳华已经死了。”
顾清月点点头:“我明白,”
“也别告诉简从宁,”江尘继续说,“他现在太小,理解不了这些东西,等他长大了,再慢慢说。”
顾清月再次点头:“我不会说的。”
江尘看着她的脸,十二岁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他知道她聪明,也知道她能保守秘密,顾清月小时候因为体质异于常人,又体弱多病,被家人送去了道观,她的思想确实比同龄人更成熟。
“好好照顾他,”江尘最后说,“他是你姐姐的孩子。”
顾清月说:“我会的。”
江尘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到车门前,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月。
女孩还站在原地,站在那几棵绿化树的阴影里,她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余光下显得很瘦小,但站得很直。
江尘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知意启动车子,迈巴赫缓缓驶离小区门口,汇入街道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江尘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对宋知意说:“回别墅。”
宋知意点点头,调整了方向。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快速闪过,霓虹灯的光线在玻璃上流动。
江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一世,他杀了程芳华,他改变了第一步,但后面的路,还很长。
次日上午十点——
黑色轿车停在城中村外围的柏油路边缘,前方的路面陡然变窄,水泥地层层龟裂,暴露出下方暗褐色的泥土与碎石,路面中央有一条积着污水的浅沟,散发着夏日特有的酸臭味,底盘极低的轿车无法继续向前行驶。
车门推开,江尘迈出长腿,黑色定制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路面上,鞋底碾过几粒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面料垂坠,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冷白色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过肩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细皮绳随意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他的身形高挑挺拔,在这个充斥着低矮违建、凌乱招牌和随处可见的垃圾的城中村里,显得格格不入。
宋知意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江尘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没有停留,直接迈步走进那条狭窄的巷道。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私自扩建的楼房挤压成一条不规则的细缝,密密麻麻的黑色电线在半空中交错缠绕,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油、发酵的厨余垃圾和下水道混合的气味。
路边有一家卖炸串的小店,油锅里的油已经熬成了深褐色,表面漂浮着一层焦黑的残渣,锅底下燃烧着煤球,发出嘶嘶的声响,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胖女人站在锅边,手里拿着漏勺,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走过去的江尘。
江尘对周围那些从昏暗门面里投射出来的窥探和惊艳的目光视若无睹。
巷子深处的一个岔路口,蹲着几个染着杂色头发的年轻人,他们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大声放着酷狗音乐,看到江尘走过来,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视线黏在江尘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以及他身上那种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冷硬气场上。
宋知意立刻走上前,挡在那几个年轻人和江尘之间,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夹,在里面抽出了三张红色的纸币递到剃着寸头的青年面前,“打听个地方。”
寸头青年的目光从江尘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三张钞票上,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在破旧的牛仔裤上蹭了蹭,然后伸手接过了钱,把钱迅速折叠起来,塞进裤兜,还用手按了按,“去哪?”
“麻将馆。”宋知意说。
青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目光飞快地扫过巷子深处,“咱们这儿的麻将馆多了,你们找哪家?大的还是小的?打多少的?”
宋知意又从钱夹里抽出五张红钞,直接拍在青年的胸口上,“能见血的那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年的脸色变了变,他抓紧胸口的钱,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跟我来吧,你们看着点脚下,里面的路不好走。”
青年转身在前面带路,江尘、宋知意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更加逼仄的弄堂,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头顶不时有空调外机滴下的冷凝水,“吧嗒吧嗒”地砸在生锈的铁皮雨棚上。
气味变得更加难闻,甚至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七拐八拐之后,青年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已经废弃的三层红砖小楼前,一楼的门面被一扇巨大的铁皮卷帘门封死,卷帘门上喷涂着乱七八糟的办证电话。
青年没有走向正门,而是绕到了楼房的侧面,那里有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夹缝,他侧着身子挤进去,走到夹缝深处,停在一扇掉漆的绿色防盗门前,防盗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黑色的猫眼。
青年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接着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防盗门向内拉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探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那人看了看青年,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江尘和宋知意,目光在江尘身上停留了很久,上下打量。
青年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刚才宋知意给的红钞,塞进门缝里。
横肉男收了钱,吐掉嘴里的牙签,把门拉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吧。”青年转过头,对江尘点了点头,自己却没进去,而是贴着墙根原路溜走了。
江尘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宋知意跟在他身后,防盗门在他们背后沉重地关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光线极度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沾满灰尘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走廊尽头挂着一层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棉门帘。
江尘走到走廊尽头,修长的手指掀起那层沉重且散发着霉味的棉帘,一股极其浓烈的二手烟味、汗臭味以及劣质香精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几乎凝结成实质。
耳边立刻被巨大的噪音填满,几十台自动麻将机同时洗牌发出的“哗啦啦”声、筹码撞击桌面的清脆声、男人粗哑的叫骂声、女人尖锐的笑声,混合成一浪高过一浪的声浪。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地下室,空气因为通风不良而显得十分浑浊,排气扇在墙壁高处“嗡嗡”作响,扇叶上结着厚厚的黑色油泥,天花板上悬挂着几十盏带罩的吊灯,强烈的灯光直直地打在下方的麻将桌上,将周围的区域压入阴影之中。
空气中飘浮着灰蓝色的烟雾,像一层薄纱,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麻将桌旁挤满了人,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或者穿着发黄的背心,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手里夹着烟,眼睛死死盯着桌面,偶尔有人重重地把牌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怒吼;偶尔有人将面前的钞票或者花花绿绿的塑料筹码推到中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尘站在门口,他的出现就像一滴冰水落入沸腾的油锅,周围几张桌子的人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江尘的视线穿透了灰蓝色的烟雾,越过一张张疯狂的脸孔,顺着过道往前走,绕过一张因为输红了眼而开始推搡的赌桌,走向地下室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的光线最暗,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壁灯提供着照明,那里没有麻将机,只有一张破旧的绿色台球桌,台呢上满是烟头烫出的破洞,台球桌旁靠着几个人,他们不打牌,只是站在这里,目光像鹰一样巡视着整个场子,这就是看场子的打手。
江尘停了下来,视线锁定了靠在台球桌最边缘的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他头发剪得很短,右侧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旧疤痕,肌肉的线条在薄薄的T恤下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经过实打实的搏杀和重体力劳动后形成的、充满了爆发力的线条。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喧哗,只是安静地靠在台球桌的边缘,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头在昏暗的角落里明灭不定,一截长长的烟灰挂在烟卷前端,摇摇欲坠。
男人的目光落在江尘脸上,他没有说话。
江尘站在原地,目光与男人在昏暗的空气中碰撞,看着那张在上一世为他大哥江洄挡下过无数子弹、处理过无数尸体、最终死在警察乱枪之下的脸。
现在,这个人刚刚出狱,他的母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着一笔巨款做手术,他被生活逼到了死角,只能在这种地下赌场里靠看场子赚取微薄的零头。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他把烟头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玩牌去外面,这里不让站。”
“我不玩牌。”
江尘开口,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地传入了男人的耳朵。
男人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的重心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移,这是一个防御和准备攻击的姿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找事?”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一股冷冰冰的寒意,周围另外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听到了动静,开始向这边靠拢。
江尘微微偏了一下头,宋知意立刻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侧面,同时手从西装内侧抽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扔在了台球桌上。
信封没有封口,落桌的瞬间,里面红色的钞票露出了厚厚的一角。
周围靠过来的几个打手脚步停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信封,目光没有在钞票上停留超过半秒钟,他重新看向江尘,“什么意思?”
江尘走近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米,他可以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廉价香烟的味道,以及一种长久没有见阳光的霉味,“你母亲在市一院心胸外科,明天需要交十万块的手术押金,你昨晚在这里看了十二个小时的场子,只拿到了三百块……”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死寂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凶光,右手猛地从裤兜里抽出来,肌肉瞬间紧绷,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江尘的视线下移,扫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然后重新对上男人的眼睛,“桌上是二十万,买你以后给我做事。”
“我凭什么帮你?”男人声音干涩,带着常年抽劣质烟留下的颗粒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江尘站在原地,身形被头顶漏下来的一束光切成明暗两半,“因为你没得选,这次我给的钱,只结算这一次的劳务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的下颌骨猛地收紧,咬肌在脸颊两侧凸起,呼吸声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变得粗重。
市一院心胸外科的催款单,病床上母亲插着管子微弱的喘息声,还有口袋里那可怜的三百块钱,这些东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他确实没得选。
男人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抽了出来,一把抓起台球桌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二十万的现金,分量很沉。
男人没有点算,直接把信封折了一下,粗暴地塞进工装裤侧面的大口袋里,厚实的信封把他的裤腿撑起一个明显的鼓包,他迈开穿着旧作战靴的脚,越过江尘,大步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走。”
江尘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宋知意立刻跟上。
三个人穿过乌烟瘴气的赌场大厅,掀开那层厚重发霉的棉门帘,走上台阶,推开那扇绿色的防盗门。
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夹杂着城中村特有的酸臭味,但比地下室里要顺畅得多。
走出城中村那条狭窄的巷道,外面的阳光猛地刺进眼睛,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柏油路边缘,车身反射着刺眼的日光。
宋知意快步走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厢里开着冷气,一股带着淡淡皮革香味的凉风涌了出来,江尘弯腰坐进后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走到另一侧的车门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土的靴子,又看了一眼车厢内一尘不染的深灰色羊绒地毯,他握住门把手迟疑了大约三秒钟,才拉开车门,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面的车流声和城中村的嘈杂全部挡在外面。
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紧绷,他个子高大,宽阔的肩膀让宽敞的后座显得有些拥挤。
江尘按下中央扶手箱的按钮,从里面拿出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文件夹,扔在男人面前的真皮座椅上,“城东那个拆迁项目,资料都在里面,我要你在一周之内,把钉子户的背景底细摸清楚,尤其是带头闹事的那个,我要他所有见不得光的流水和烂账。”
男人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挑开缠绕在封口处的白线,翻开硬纸板的封面。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A4纸,第一页是城东项目的规划图,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几个关键区域,往后翻是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脸被放大了,旁边附带着详细的家庭住址、车牌号,甚至是某个特定时间段的行踪轨迹。
再往后,是几份复印的银行流水账单,上面用荧光笔画出了几笔异常的大额资金进出。
这是一份极其详尽、且明显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底层资料,这种资料,通常只会掌握在核心人物手里,绝不会轻易交给一个刚从赌场里捞出来的、连底细都没摸透的劳改犯。
男人猛地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沉闷的拍击声,他转过头,那只带疤的右眼紧紧盯着江尘的侧脸,“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你不怕我拿着资料去对家卖个好价钱,或者直接去局子里点你?”
江尘转过头,迎上男人的目光,眼神平静的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尘视线在男人那张线条冷硬、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扫过,目光在那道横贯眉骨的狰狞伤疤上停留了半秒,“再说,我看你面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愣住了。
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粗糙的食指指腹碰到了自己右侧眉骨上那条凹凸不平的肉肉,那是在监狱里为了争一块地盘,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生生豁开的,当时血流了半张脸,缝了十几针。
这张脸,走在夜路上能把小孩吓哭,去便利店买包烟都会被老板多盯两眼。
面善?
男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冷笑,但脸上的肌肉只是僵硬地抽搐了半寸,他放下手,手指在膝盖的布料上用力搓了两下,没有再问任何问题,重新拿起那个文件夹,推开车门,外面滚烫的空气瞬间涌进冷气充足的车厢,他站在车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阳光,他在车门外弯下腰,视线穿过车门框,看向坐在阴影里的江尘。
“贺铮。”男人开口,声音在马路的嘈杂声中显得很沉。
江尘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他点了点头。
贺铮把车门推上,沉重的车门严丝合缝地关紧,他转过身,把卷成筒的文件夹夹在腋下,背影很快融入了街头的人流中。
宋知意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江总,去哪?”
江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回家。”
宋知意挂挡,打转向灯,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车厢里的静谧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
江尘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简从宁他姥爷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拇指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首先冲出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背过气去。
江尘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了,指节在黑色机壳上泛出青白色。
“江尘啊……”听筒里传来老人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杂音和孩子的哭喊,老人的声音显得焦急又无力,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叔,怎么了?”江尘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宁宁他……”老人叹了一口气,背景音里,姥姥正大声哄着什么,但孩子的哭声一点也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尖锐,“宁宁一直哭,从早上醒来没看到你,就开始找,我们按你说的,告诉他你有事去忙了,过几天就来接他,他不听,谁哄都不听,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坐在门边的地板上哭。”
听筒里的哭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大,简从宁含糊不清的嗓音穿透了电波的干扰,直接砸进江尘的耳朵里,“要……要爸爸……啊啊啊啊……江尘……”
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嗓子都哭哑了,”老人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刚才还吐了一口酸水,江尘,你能不能……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这孩子再这么哭下去,身体受不了啊。”
听筒里那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是五岁孩子的身体在极度恐慌和缺乏安全感时做出的最本能的反应,江尘揉了揉发麻的眉心,“我马上过去。”
挂断了电话,他抬起头,看向驾驶座后视镜里宋知意的眼睛,“掉头,去老城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拐右拐,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老城区。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但老小区的楼房建得很密,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透不出多少光线,江尘来到那栋灰白色的居民楼下,停住脚步,不用仔细分辨,那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经顺着二楼半开的窗户砸了下来,在闷热的空气里回荡。
江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脚步在单元门前停顿了半秒,这种歇斯底里、毫无道理可讲的嚎叫,让他脑海里不可避免地闪过前世那个红着眼睛对准他的暴戾青年,那股疯劲,简直如出一辙。
他抬起脚,走上昏暗的楼梯,水泥台阶的边缘已经被踩得光滑,楼道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通下水道和小额贷款的广告纸。
随着楼层的升高,那哭声越来越大,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直亮着,发出电流的微弱嗡嗡声。
走到防盗门前,江尘没有按门铃,直接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铁皮门上重重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姥姥焦急的安抚声。
锁舌转动,门被一把拉开。
姥姥站在门后,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眼周的皱纹显得更深了,看到门外站着的江尘,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江尘,你可算来了。”
“没事,我看看。”江尘迈步走进玄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客厅里的空气很沉闷,茶几上的玻璃杯倒在一边,水顺着桌角滴在地板上,几个塑料积木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简从宁坐在沙发边缘的地板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沙发的布套,脸胀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嘴巴大张,正发出毫无节制的嚎叫,他闭着眼睛,根本不看周围,只是在一个劲地发泄着恐慌和脾气。
江尘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简从宁那毫无章法的哭喊停顿了一下,他抽泣着睁开红肿的眼睛,转过头对上江尘那张冷峻面孔的瞬间,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撕裂喉咙的嚎叫声就像是被凭空掐断了引信,简从宁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哭嗝。
他松开抓着沙发套的手,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因为腿软,他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朝着江尘跑过去,一把抱住江尘笔挺的西装裤腿,随后仰起那张惨兮兮的脸,扁着嘴满眼委屈,短小的双臂向上伸着,张开手要抱。
江尘没有动,视线落在男孩沾着眼泪和鼻涕的下巴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耳朵里退去,他看着这双扒在自己腿上的五岁孩童,目光变得幽暗而审视。
几天的雨夜,那栋破旧的出租楼,他举着那把黑色的消音手枪,枪口抵着程芳华的额头,扳机扣动,血花和脑浆溅在发霉的墙壁上,那个老女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
再往前,他江尘亲手把简承远鞭尸……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个五岁的男孩就在不远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本该对他恐惧到骨子里的男孩,正死死地抱着他的腿,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或害怕,只有害怕被抛弃的恐慌,满心满眼地依赖着他,哭着求他抱。
江尘怕重蹈前世覆辙,又不忍心真的对简从宁下手,才把他放到外公外婆家养,现在……他怀疑眼前这个孩子脑子里的某根神经是不是已经错乱了,或者天生就缺乏某种正常人的感知机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很荒谬!
但简从宁还在执拗地伸着手,看江尘不抱他,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手指攥紧了江尘裤腿的布料。
姥爷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刚拧干的热毛巾,想用热毛巾给简从宁擦擦脸,“哎哟,这小祖宗可算是闭嘴了。”
简从宁一看到毛巾靠近,立刻把头偏过去,死死地把脸埋进江尘的腿侧,双手抱得更紧了,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姥爷无奈地停住手,拿着毛巾站在一旁,看着江尘叹了口气,“江尘啊,这孩子早上起来没看见你,就开始闹,不管我们老两口怎么哄,拿什么玩具、什么好吃的都不管用,就坐在那儿哭,哭得一口水都喂不进去。”
姥姥走过来,把倒在茶几上的水杯扶正,拿抹布擦着桌子上的水渍,一边擦一边摇头:“这孩子就认你,我们是真看不住他,岁数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交给你,我们俩也算是放心了。”
经过这么多事,他们老两口心里也有杆秤,简家那边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程芳华死了,简家散了,他们又很了解江尘,把简从宁交给江尘,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江尘看着老人眼角深深的皱纹和佝偻的肩膀,视线再次落回腿边的男孩身上。
荒谬归荒谬,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终于弯下腰,双手穿过简从宁的腋下,手臂稍一用力,将男孩从地上提了起来,抱进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离开地面的瞬间,简从宁的双腿立刻像藤蔓一样盘住江尘的腰,两只小手死死搂住江尘的脖子,把沾满泪水和鼻涕的脸颊紧紧贴在江尘名贵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领口交界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
江尘能感觉到自己领口处的布料正在迅速被濡湿,但他没有伸手推开那个脑袋,他单手托住简从宁的后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抬起眼看向姥爷姥姥,“我会经常带他回来看你们。”
听到这句话,姥爷姥姥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行,行,”姥爷连连点头,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椅背上,“你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也没事,打个电话我们过去看他也成,只要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江尘点了点头,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准备走向玄关。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按在简从宁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迫使男孩把脸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跟姥爷姥姥说再见。”
简从宁的眼睫毛上一绺一绺地粘着泪水,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情愿地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两位老人,小手慢慢地抬起来,在半空中挥了两下,“姥爷……姥姥……再见。”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停不住的抽噎,但动作却乖巧得很。
姥姥的眼眶有些泛红,她赶紧抬起手挥了挥,脸上挤出笑容:“哎,宁宁乖,跟叔叔回去吧,听叔叔的话,好好吃饭。”
江尘没有再说话,抱着孩子转身跨出门槛,防盗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道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江尘顺着台阶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稳健而有节奏,简从宁重新把脸埋回江尘的肩膀上,安静得像是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猫,只剩下偶尔的一声抽气。
走出楼道口,外面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宋知意早已经拉开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江尘弯腰坐进车厢,冷气瞬间包裹了全身,简从宁依然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要下来坐到旁边座位上的意思。
江尘也就任由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没有强行把他扒下来,右手随意地搭在简从宁的背上,感受着那具小身体在自己怀里随着呼吸均匀起伏,慢慢彻底放松下来。
宋知意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迈巴赫平稳地驶离老旧的家属院,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被优良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别墅地下的私家车库,车库内亮起几盏白色的感应灯,将周围的区域照得通。
推开车门,车厢里的冷气涌了出来,江尘坐在真皮座椅上,微微侧过头,垂下视线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他没有说话,直接把简从宁从自己身上薅了下去,迈出车门下车。
随着江尘起身的动作,简从宁立刻跟着动了起来,手脚并用地从宽大的汽车座椅上爬下来,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站稳,就急忙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江尘的西装。
江尘转过身,迈步进屋,简从宁紧紧贴着他的右腿,江尘走一步,他就得迈开两条短腿急促地倒腾两步才能跟上,江尘低头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小脑袋,男孩的头发有些凌乱,头顶的发旋正对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客厅里的光线很好,下午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大片明亮的光斑。
江尘走到沙发旁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捏住领带的结扣,往下拉了拉,随后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
今天下午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那个叫贺铮的男人已经拿了钱去办事,城东那个项目最棘手的一环即将被切断,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运转,这种掌控一切的进度,让江尘此刻的状态显得十分放松。
简从宁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睛里还带着残存的恐慌,似乎生怕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从客厅里消失
江尘将领带扯下来,转头对上简从宁那双红肿的眼睛,没有理会男孩眼中的紧张,转身走向一楼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身后的“吧嗒吧嗒”声立刻响了起来,简从宁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厨房的面积很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岛台。
江尘走到水槽前,拧开不锈钢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他把双手伸进水流中,仔细地清洗着手指和手背。
洗完手,他抽出两张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水渍擦干,然后将衬衫的袖口解开卷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转身走向那台双开门的嵌入式冰箱。
简从宁站在岛台的边缘,双手扒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努力地踮起脚尖,但他太矮了,视线只能勉强越过台面,根本看不到江尘在水槽边具体做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拉开冰箱门,在冷鲜层拿出一盒切好的新鲜排骨,一盒色泽鲜红的番茄,以及几个鸡蛋,拿着食材走回岛台。
简从宁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给江尘让出位置,但双手依然扒在台面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尘手里的塑料保鲜盒。
江尘将食材放在台面上,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费力踮脚的简从宁。
男孩的鼻尖因为用力而渗出了一点细小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江尘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厨房角落的储物柜旁,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矮小的实木方凳,放在简从宁脚边,“站上去。”
简从宁松开扒着台面的手,笨拙地爬上方凳,站直身体后,视线终于高过了岛台,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台面上摆放的排骨和番茄,也能看到江尘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江尘没有再管他,拿起那盒排骨,撕开表面的保鲜膜,将带血水的排骨倒进一个玻璃沥水盆里,打开水龙头冲刷排骨,将表面的血水和骨渣一点点冲洗干净,江尘的手指在水流下翻动着肉块,动作熟练而利落。
简从宁站在方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睛跟着江尘的手指来回移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似乎害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打扰到江尘。
洗净排骨后,江尘将沥水盆放在一旁备用,拿过一个干净的番茄,放在木质的砧板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厨师刀,刀锋落下,番茄被一分为二,汁水顺着切口流在砧板上。
“笃笃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有节奏地响了起来,江尘的手腕微微转动,刀刃起落的速度很快,切出来的番茄块大小均匀,整齐地码放在砧板边缘。
简从宁看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看得更加专注,看着番茄红色的汁水沾在江尘白皙的指骨上,又看着江尘用刀面将切好的番茄块刮进一个白色的瓷碗里。
江尘放下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看到简从宁正盯着砧板上剩下的一小块番茄边角料出神,他拿起台面上一个洗干净的圣女果,递到简从宁面前。
简从宁慢慢伸出两只小手,捧住江尘递过来的圣女果,小心翼翼地拿了过去,捧着那个对于他来说有些大的圣女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出来,他慢慢地咀嚼着,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尘。
江尘走到灶台前,开始做饭,拿起油壶,在锅底倒了一层薄薄的食用油,油温很快升高,表面泛起微微的涟漪,他端起刚才沥干水分的排骨,沿着锅边倒了进去。
“滋啦——”
排骨接触到热油的瞬间,发出剧烈的声响,白色的水蒸气混合着肉的香味瞬间在厨房上方升腾起来。
简从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腿碰到了方凳的边缘,但他没有从凳子上下来,只是紧紧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平底锅。
江尘拿着木质的锅铲,在锅里快速翻动着排骨,金属锅底和木铲摩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排骨表面的肉逐渐变色,从鲜红变成了微微发焦的灰白色之后,将调料倒入锅中,醋酸味和糖被加热后产生的焦糖甜香味混合在一起,迅速盖过了生肉的腥气,弥漫在整个厨房的空气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尘加入热水,没过排骨,盖上透明的玻璃锅盖,将火候调小。
锅里的汤汁开始翻滚,透明的锅盖上很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汽,看不清里面的排骨。
做完这些,江尘又拿出一个小碗,单手打入三个鸡蛋,用筷子在碗里快速地搅动着,黄色的蛋黄和透明的蛋清很快混合在一起,变成均匀的淡黄色蛋液。
简从宁手里的圣女果已经吃完了,他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看着江尘打鸡蛋的动作,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拽了一下江尘下垂的衬衫衣摆。
江尘停下手里的动作,低下头。
简从宁仰着脸,将沾着番茄汁液的手指举到江尘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依然显得水润的眼睛看着江尘。
江尘看了看那几根短小的手指,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到水槽边,扯下一张干净的厨房纸巾,他拧开水龙头,将纸巾打湿,然后握住简从宁细软的手腕,用微凉的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他手指上的番茄汁水。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他擦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简从宁乖乖地任由江尘抓着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反抗,江尘手指的温度和纸巾擦过皮肤的触感,让他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擦完手,江尘将脏了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排骨在锅里炖了二十分钟,江尘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酸甜肉香味瞬间涌了出来,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稠,变成了红亮诱人的颜色,他将火调大,快速翻炒收汁。
排骨表面裹满了浓郁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江尘关掉火,拿过一个白色的瓷盘,将锅里的糖醋排骨盛了出来,排骨堆叠在盘子里,热气腾腾。
紧接着,他洗干净锅,重新倒油,开始炒番茄炒蛋,鸡蛋在热油中迅速膨胀,变得金黄蓬松,加入红色的番茄块后,红黄相间,色彩鲜艳。
几分钟后,番茄炒蛋也出锅了。
江尘将两盘菜端到厨房旁边的实木餐桌上,转身去拿碗筷。
简从宁自己从方凳上爬了下来,走到餐桌旁,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咽了一下口水。
江尘拿着两个瓷碗和两双筷子走过来,将一个盛了半碗白米饭的瓷碗放在简从宁面前的桌面上,又放下一双短小的儿童筷子和一把银色的勺子,随后拉开椅子,在简从宁的对面坐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简从宁的碗里,“吃。”
听到这个字,简从宁才拿起那把银色的勺子,舀起那块沾满酱汁的排骨,连同下面的一小口米饭,一起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排骨炖得很烂,肉很容易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只顾着往嘴里塞食物,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没有怎么动筷子,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满嘴酱汁的男孩。
前世,这是简从宁最喜欢吃的两道菜。
窗外,太阳开始西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斑逐渐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在地板上拉长了影子。
简从宁吃完了一块排骨,他把骨头吐在旁边的骨碟里,那把银色小勺子在瓷碗里刮出轻微的“咔哒”声,一勺混着番茄红油和碎鸡蛋的米饭被他塞进嘴里,他的嘴巴本来就小,这一下塞得有些满,两边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像是一只藏食的松鼠。
江尘喝了一口温水,抽出一张白色的面巾纸扔在简从宁手边的桌面上,“擦脸。”
简从宁放下手里的勺子,伸出一只沾着点油光的小手,抓起那张纸巾,在自己的嘴巴周围胡乱地抹了两下。
原本只是在嘴角的番茄汁,被他这么一抹,直接糊到了左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印子。
江尘看着他脸上的那道印子,重新抽了一张纸巾,上半身前倾,越过半个餐桌,将纸巾覆在简从宁的脸颊上,稍微用力蹭了两下,把那道红色的油印子一点点擦掉,他的动作谈不上多轻柔,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利落。
简从宁在江尘的手凑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但很快就停住了,仰着脸一动不动地任由江尘在他脸上擦拭,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视线一直黏在江尘近在咫尺的脸上。
把脏掉的纸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江尘重新坐直身体,“继续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立刻抓起勺子,重新埋头对付碗里的米饭。
一小碗米饭,两块糖醋排骨加上小半盘番茄炒蛋,很快就见了底。
简从宁放下勺子,勺柄磕在碗沿上,他刚刚松开手,胸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嗝”。
这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特别突兀,简从宁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赶紧用两只手捂住嘴巴,但几秒钟后,又一个更响的饱嗝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他连着吃了太快,加上上午哭得太狠,冷空气和食物一起灌进胃里,现在全顶了上来。
江尘起身拉开椅子,走到饮水机旁,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兑了半杯温水,把温水放在简从宁面前,“喝完。”
简从宁松开捂着嘴的手,双手捧起玻璃杯,咕咚咕咚地往下咽,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把那股不断往上涌的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放下杯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江尘开始收拾餐桌。
简从宁没有坐在椅子上等,在江尘拿起第一个盘子的时候,他就手脚并用地从餐椅上滑了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尘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简从宁就站在江尘的右腿边,头顶刚过江尘的膝盖,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江尘西装裤侧面的缝线,手指抓得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尘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盘子放进洗碗机,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站在脚边的男孩,没说什么,转过身朝着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简从宁立刻迈开短腿跟上。
因为江尘的步子大,他抓着裤腿的手不得不松开,改成小跑着跟在后面,小拖鞋踩在实木楼梯的踏步上,发出连续的吧嗒声。
走到二楼的主卧门前,江尘推开门
卧室里的窗帘拉着一半,傍晚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江尘走到墙边,按下开关,顶部的几盏筒灯亮起,洒下冷白色的光,他径直穿过卧室,推开与之相连的浴室玻璃门。
浴室的面积很大,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瓷砖。
江尘走到浴缸旁,弯腰拧开金属水龙头,热水从出水口涌出,砸在浴缸底部,激起一蓬白色的水花,水蒸气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浴室里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站在浴室门口没有进去,他扒着玻璃门的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调好水温,江尘看着还站在门外的男孩,他抬手解开衬衫袖口的一颗扣子,“进来。”
简从宁慢吞吞地挪进浴室,光脚踩在带有纹理的防滑瓷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
江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两个人视线平齐,他伸手捏住简从宁那件白色短袖的下摆,“抬手。”
简从宁乖乖地把两条短小的胳膊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