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8、儿子出事了  明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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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吃饭,接地气,更容易拉进近距离。

江尘坐在一张靠边的桌子旁,胳膊随意地搭在油腻腻的塑料桌面上,贺铮坐在他左手边,正用牙咬开一瓶本地产的冰镇啤酒,白色的泡沫顺着绿色的玻璃瓶口溢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这是城东负责工程机械和土方清运的李老板和张老板。

“来,江总,贺老弟,走一个!”李老板举起面前那个磕掉了瓷的白搪瓷缸子,里面装满了泛着白沫的啤酒。

江尘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在半空中和李老板的缸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把半杯冰凉的液体灌进胃里,然后把空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李总,张总,”江尘拿过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下最上面那块焦脆的肥肉,“马上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节后市里那份红头文件就要下,咱们要在放假前,把港口外围那三千亩地的土壤地勘和初平报告彻底做完,数据必须漂亮,不能有一点含糊。”

李老板扯了一张粗糙的卫生纸擦了擦嘴上的红油,拍着胸脯保证:“江总,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贺老弟这两天带着人在工地上盯着,钻探机日夜没停过,明天,最迟明天下午,所有的取样数据和初平验收单子,我亲自送到你那办公桌上,耽搁不了你们节后的竞标!”

“那就行,明天弄完,让兄弟们都踏踏实实回家过个节。”江尘又倒了一杯酒,语气随意,带着一股市井里特有的江湖气,完全融入了这个嘈杂的环境。

有了贺铮这个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强硬手腕在旁边镇场子,加上江尘给钱痛快,这几个本地的老板办事效率出奇的高,这顿饭吃得极其接地气,没有什么高档酒楼里的推杯换盏和虚情假意,只有签签子扔在不锈钢盘子里的脆响,和几个人商定进度的直白交谈。

到了中秋节放假前一天,下午四点,城东港口的简易板房办公室——

外面的太阳还在散发着余威,板房里那台老旧的空调正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努力往外吐着冷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办公桌上,堆着五个极其精美的暗红色烫金礼盒,这是市面上最高档的月饼,每个盒子的重量都沉甸甸的。

宋知意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叠还没有拆封的超市购物卡,她动作利落地抠开月饼盒边缘的缝隙,把几张面值五千的不记名购物卡平整地塞在最底下的红色绸布下面,然后重新把盒子盖紧,连一丝被翻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江尘站在旁边,看着宋知意把最后一个盒子装好,他伸手在盒盖的烫金纹路上敲了两下,发出“叩叩”的声音,“这五个盒子,单独装在后备箱里,晚上我会亲自送出去,尤其是上面这个,里面那两罐大红袍别弄混了,这是给市局王队的。”

这块港口的肥肉一旦吞下去,后面少不了各路牛鬼蛇神来找麻烦,提前把关系网铺好,是江尘一贯的作风。

“记住了,江总,王队的这份我做了暗号,盒底贴了一块透明胶带。”宋知意把几条高档香烟也一并装进了一个黑色无纺布袋子里。

这时候,贺铮从板房外面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串葡萄,“江总,地勘报告送过来了,放在你抽屉里,市里的事弄完了,我请个假,去医院看看我妈。”

江尘转身往外走,“正好,我要回市区去办事,坐我的车,顺路带你一程。”

三人走出板房。

初秋的傍晚,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大片的橘红色,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土。

黑色轿车停在土路边,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宋知意坐进了副驾驶,江尘弯腰坐进后排右侧的位置,贺铮提着果篮紧跟着坐进了后排左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发动机启动的轻微震动传导到座椅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市区,先去一趟市二院。”江尘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了一声,然后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连着几天高强度的连轴转,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在事情告一段落,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

轿车缓缓驶出颠簸的土路,拐上了平坦的柏油马路。

就在车速刚刚提起来的时候,放在江尘口袋里的诺基亚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紧接着响起了刺耳的单调铃声。

江尘睁开眼,掏出手机,屏幕莹绿色的背光亮起,上面显示着三个字:班主任。

这个时候打电话?

江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按下绿色的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喂,王老师。”

“喂!江先生!是简从宁的家长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客套和从容,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破音和无法掩饰的慌乱,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椅子拖动的刺耳响声。

江尘拿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停顿住了,脊背不受控制地离开了柔软的椅背,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是我,出什么事了?”

“江先生,您快来学校一趟!”班主任的声音在发着抖,“简从宁从今天白天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太对劲!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一直在出那种细密的冷汗,我中午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头说没事,中午饭也吃了一点。”

“结果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他直接趴在课桌上睡着了,我当时正在上课,想着他可能就是困了,打算等下课了再送他去医务室看看,”班主任的语速越来越快,说到后面几乎带上了哭腔,“可是下课铃响了,其他孩子都跑出去玩了,他还是趴着不动!我过去推他,叫他的名字,怎么叫都叫不醒!整个人都是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车厢里很安静,手机听筒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狭窄的空间里却显得极其清晰,坐在旁边的贺铮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江尘。前排的宋知意也转过身,脸色已经变了。

“校医怎么说?是不是发烧晕过去了?”江尘声音干涩的问。

“没有发烧!量了体温是正常的三十六度五!”班主任在那头大喊,“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校医看了半天,说瞳孔对光还有一点反应,但就是深度昏迷!校医说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这边建议您赶紧来,直接带孩子去市里的大医院做全面的脑部检查!”

江尘握着手机的五根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处的皮肤瞬间失去了血色,变成了一种死寂的苍白,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慌拉扯着神经,那是即将彻底失去掌控、眼看着那个五岁的小孩在他面前无声无息死掉的恐慌。

“我马上到。”

江尘没有多说一个废话,重重地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别去二院了!前面路口直接违章掉头!去育才双语学校!油门踩到底!”

司机被这声爆喝吓得浑身一哆嗦,根本没敢看后视镜,在距离十字路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一脚踩死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死,黑色轿车在柏油马路上画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半圆形轨迹,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尖叫。

离心力把车里的人甩得东倒西歪。

轿车完成掉头,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怒的轰鸣,朝着育才双语学校的方向狂飙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尘靠在椅背上,下颌线咬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突出来,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在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悬在嗓子眼里的窒息感,让他连一次完整的呼吸都无法完成。

黑色的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黑色猛兽,一路连闯了三个红灯,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直接开进了育才双语学校还没来得及完全合上的铁栅栏门。

门卫大爷被这架势吓得从值班室里冲出来,手里还举着没啃完的半个馒头,嘴里刚要骂街,那辆轿车已经在教学楼前的水泥空地上一个急刹停住了。

轮胎和地面摩擦冒出一阵白烟。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江尘一条长腿迈出车门,没等司机把车停稳,直接朝着亮着白炽灯灯光的医务室方向大步走去,宋知意紧紧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

医务室的玻璃门是半敞开的,里面空间不大,靠墙摆着两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铁架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和碘伏混合的味道。

班主任、生活老师,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三个人正团团围在最里面那张病床旁边,班主任急得直搓手,眼眶发红;校医手里拿着个小型手电筒,正满头大汗地扒着床上那个小孩的眼皮。

江尘一步跨进门槛。

“江先生!您终于来了!”班主任最先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破音,活像是在水里快要淹死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给周围的任何人一个眼神,目光笔直地越过那几个人肩膀之间的缝隙,死死地钉在病床上的简从宁身上。

他走过去,围在床边的三个人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震慑住,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病床上的白色床单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大片。

简从宁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还穿着学校统一发的蓝白色短袖校服,脸色不是那种生病时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于死人的灰白,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干裂出几道细小的口子。

最恐惧的是简从宁的眼皮。

正常人即使在深度睡眠中,眼球也会在眼皮底下发生轻微的转动,但是简从宁的眼皮非常平缓,眼球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转动的迹象。

密密麻麻的细汗像珠子一样从他的额头上、鼻尖上渗出来,汇聚成大颗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

就在这时,简从宁小小的身体突然在床上猛地弹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痉挛,而是极度痛苦下产生的反射性抽搐,两条小腿绷得笔直,脚背死死地弓起,十根短小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抓挠着,指甲在白色的布料上抠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个抽搐只持续了两三秒,随后他的身体再次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多久抽一次?”江尘声音哑得可怕,像是生吞了一把沙子。

“每、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抽一次,”校医拿着手电筒的手在发抖,结结巴巴地回答,“但是叫不醒,完全没有意识。”

江尘没有再问第二句,两条结实的手臂一左一右从简从宁的后背和膝弯处穿过,直接把这个像软泥一样的身体从病床上抱了起来。

五岁的孩子,轻得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

江尘把简从宁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小小的脑袋软弱无力地耷拉在他的肩膀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简从宁身上那种不正常的冰冷体温,以及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的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的呼吸。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医务室。

宋知意赶紧转身跟上,一路小跑着替他拉开车门。

江尘抱着简从宁直接坐进了后排,宋知意跟着坐进去,前排的贺铮转过头,从前座的缝隙里看向后排,目光落在那个毫无生气的五岁孩童脸上,那张习惯了刀头舔血的脸庞上,此时也凝重得滴水,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对着司机说:“去市二院!”

轿车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轮胎在地上刮出一道黑色的橡胶印,风驰电掣地冲出校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车厢里没有开灯,路边的路灯光影不时地扫过车内,忽明忽暗。

江尘坐在后座,后背没有贴着椅背,而是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微微前倾的姿势,两条手臂圈着怀里的简从宁,力道控制得极其小心,生怕弄碎了这个脆弱的身体。

他低下头盯着简从宁那张灰白的脸。

前世被一枪打穿后脑勺的痛楚,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五脏六腑都在被钝刀子来回切割的钝痛感。

他费尽心思重来一回,甚至打算用半辈子的时间去把这头狼崽子重新养大,结果现在,这个崽子连一点声息都不发,就打算这么软绵绵地死在他怀里?

“江总别太着急,也许只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食物中毒了……”

宋知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简从宁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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