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5、以后爸爸接你放学  明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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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窗外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偶尔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枣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贺铮那边打起了均匀的呼噜,声响不大,在安静的屋子里分外清晰。

简从宁的呼吸声也跟着拉长,脸颊上的软肉贴着江尘的胳膊挤压变形,嘴巴微张,随着呼吸一鼓一鼓,脚趾头在被窝里蹭了江尘的腿肚子一下,脑袋又往江尘的颈窝里拱了半寸,他睡得很沉,翻身的动作都没有,白天的紧张感全散了。

江尘睁着眼,视线停留在头顶那层灰扑扑的棉布床帐上。

墙角的白炽灯已经被拉灭,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打在青砖地面上,他听着旁边一粗一细两道呼吸声,把被子往简从宁的肩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露在外面的脖子。

简从宁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抓着江尘衬衫的手指攥得更紧。

凌晨两点整,四合院外安静得连猫叫声都没有。

突然,一阵粗糙的汽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响声撕裂了夜色,紧接着是一声极其用力的摔门声,震得胡同里的老墙皮都跟着落了灰。

东厢房里垫着红砖的小木床猛地发出一声木轴摩擦的惨叫。

贺铮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头见血的豹子,手里那把黑色的军用匕首已经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江尘睁开眼没有出声,坐直上半身,捞起搭在床头木架上的西装裤套上,手指快速且稳定地扣上衬衫领口和袖口的纽扣,他偏过头,扫了一眼缩在床铺最里侧的简从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孩子还保持着面朝墙的姿势,呼吸很沉。

“把刀收了,”江尘脚后跟踩进皮鞋里,声音压低,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下摆,“去胡同口那家酒店,敲宋知意的门,让她过来吧。”

贺铮听完,手腕一翻,匕首瞬间插回靴筒侧面,他连个顿都没打,拉开屋门的木栓,侧身翻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院子的夜色里。

十五分钟后,正房的堂屋里亮起了一盏刺眼的大号白炽灯泡。

瞎爷这会儿披着件领口黑乎乎的旧军大衣站在八仙桌旁边,拿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给人倒高末茶。

站在瞎爷对面的男人五十来岁,五短身材,但肩膀的骨架子宽得吓人,像一扇门板,这人穿了件已经掉皮的黑夹克,敞着怀,里头套着件藏青色的高领毛衣,头上顶着个压得变了形的前进帽,手里还提着个硕大的化肥编织袋。

编织袋被他随手往青砖地上一扔,里头的金属物件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极其沉闷的巨响。

这就是瞎爷嘴里说的出马仙,老黑。

江尘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去,拉开八仙桌旁的一把太师椅,大刀阔斧地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中华烟,顺着桌面推了过去,“大半夜的跑一趟,辛苦。”

老黑没拿桌上那根烟,他把头顶的前进帽摘下来,随手拍在桌面上,露出一颗半秃发亮的脑袋,他转过头,一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眼袋严重下垂的眼睛越过江尘的肩膀,直勾勾地看向正房的门外。

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宋知意大口喘着气跨进屋子,怀里紧紧抱着刚刚被贺铮从床上捞起来的简从宁,简从宁身上裹着江尘的那件宽大的黑西装,两条白生生的短腿耷拉在宋知意的胳膊弯外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黑脚下生风,往前迈了两大步,直接停在宋知意半米开外的地方,干瘪的鼻子使劲往里吸了一大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钉在简从宁的脸上。

原本半闭着眼睛的简从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一冲,把半张脸全埋进了宋知意的颈窝里,两只小手死死揪着西装的翻领,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发白,整个身子直往后缩,活脱脱一个受惊过度的五岁幼童。

宋知意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把孩子往上托了托。

但老黑看得很仔细,从他的角度看简从宁,会发现从衣服褶皱里露出来的半只眼珠子,黑得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瞳孔里根本找不到一丁点属于五岁小孩该有的慌乱和恐惧,只有冰冷刺骨的审视。

老黑的喉结非常夸张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屋里甚至能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他那两只布满黄色老茧的手在夹克衫的衣兜边缘用力搓了好几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耳根的方向扯了一下,随后又被他硬生生地往下压平。

“这活儿,压手啊!”老黑猛地转过身,一屁股砸在江尘对面的椅子上,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江老板,这孩子身上的东西凶得很,秽气缠身,八成是冲撞了哪路厉害的野仙儿,我看这架势,硬办的话,搞不好得折了我堂口里兵马的道行。”

江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老黑,一言不发,他拿出纯铜打火机翻开盖子,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

旁边的瞎爷赶紧往前凑了一步,假模假式地跟着叹气:“老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干这行的,遇见了不能不伸手,你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想个万全的法子?”

老黑闭上眼,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大拇指飞快地绕着圈。

半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明天正午!十二点整,日头最毒、阳气最旺的时候,我在你这院子里起个法坛,借着天光阳气压制,老头子我拼了这身道行,把这孩子身上的秽气邪祟统统拔出来!除晦辟邪!”

收服一个寄生在孩童体内的堕神,这种百年难遇的好事砸在头上,他连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他掏出皮夹抽出一沓用纸条扎好的红色钞票,扔在八仙桌上,“帮忙弄干净,钱不会少。”

老黑和瞎爷互相快速地交换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眼神,瞎爷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老黑一把抓起桌上的钞票塞进内兜,两人提起那个沉重的蛇皮编织袋,一边说着要去后院库房准备法器和朱砂黄纸,一边脚步生风地出了正房。

天光大亮,他们也出去吃早饭去了。

胡同口的早点摊子支起了白色的帆布雨棚,四口大铁锅一字排开,咕嘟咕嘟地冒着白色的蒸汽,炸油条的刺啦声、漏勺敲击锅沿的当当声、还有旁边马路上自行车的铃铛声,混成了一片嘈杂的烟火气。

江尘找了一张靠边的方桌坐下,从桌上的塑料筷筒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相互刮掉上面的木刺。

宋知意和贺铮坐在隔壁桌,正低着头呼噜呼噜地对付着碗里的炒肝和焦圈。

简从宁坐在江尘对面,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勺子,却没有去动碗里的东西,他两只手肘支在泛着油光的桌面上,肩膀耷拉着,小脸紧紧皱成了一团,“爸爸,半夜里的那个秃头爷爷是谁啊?”

江尘正在用手把一根刚出锅的油条撕成小段。

简从宁没等江尘搭话,继续往下说,鼻尖慢慢变红,嘴角往下撇:“他看我的样子好可怕,跟电视里演的人贩子一模一样,他们是不是要在院子里把我抓走?”

江尘停下手里撕油条的动作,扯过一张粗糙的餐巾纸,仔仔细细擦去手指上的油星,如从简从宁紧攥的手指里抽出了那把铁勺,拿勺子在碗里搅和了几下,撇开面上的红油辣子,舀起一勺最底下白嫩的,举到自己嘴边吹散了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人带得走你,”江尘把铁勺递到简从宁的嘴边,语气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他们是拿钱干活的,干完了拿钱走人,不用理会。”

简从宁张开嘴,把那勺温热的豆腐脑吞咽下去,他嚼了两下,眼眶里的水汽没散,两只手还是死死抓着桌子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都显了出来。

江尘又舀起第二勺,这次他把空着的左手托在勺子底下,防止汤汁滴在简从宁的衣服上,稳稳地递过去,“赶紧吃,今天中午把事办完,下午我们就去机场回家。”

简从宁咽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嘴巴扁得更厉害了:“回去了,又要去那个有很多铁门的地方睡觉。”

江尘直接把勺子扔回碗里,“不去了,回去就把全托退了。”

简从宁抓着桌沿的手指瞬间僵住。

江尘拿起盘子里撕好的半段油条,递到简从宁的嘴边:“以后不让你住校了,我天天去接你上下学。”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刚才那副红着眼眶的简从宁,在听完这几句话的下一秒,脸上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总是挂着水汽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毫无防备的漂亮弧度,他猛地张大嘴巴,一口咬住江尘手里的油条,用力扯下一大块。

“真的吗?”简从宁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嘴里的油条,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出声,整个人在长条板凳上兴奋地扭动了一下,两条悬在半空的短腿开始欢快地前后踢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端起自己面前的紫米粥,喝了一口,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简从宁伸出沾满油星和面粉碎屑的手,一把攥住江尘放在桌上的那只左手手腕,用力地摇晃起来,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爸爸最好了!我不怕那个秃头骗子了!”

江尘垂下视线,看了一眼被油腻手印抓脏的高级衬衫袖口,他没有把手抽出来,任由简从宁抓着乱晃。

早点摊前方的白烟被风吹得倒卷过来,在方桌上方铺开。

简从宁松开手,抓起盘子里剩下的油条,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都是油光,腮帮子鼓得像个藏食的花栗鼠。

太阳顺着电线杆子一路往上爬,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当午。

胡同里的老榆树被晒得打蔫,树叶子往下垂着,藏在里头的秋蝉扯着嗓子叫,声音被热气烤得发干发涩。

江尘牵着简从宁从外面走回四合院。

吃饱喝足的五岁孩子走起路来脚步发沉,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踢踢踏踏”的动静,宋知意拎着皮包走在左边,贺铮迈着大步跟在右后方,把这父子俩护在正中间。

四合院里头静得出奇,正房的两扇木格门半开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瞎爷这会儿换下了一身灰布长衫,身上套着一件发黄的旧道袍,手里捏着一把掉毛的拂尘,正站在台阶最上头,老黑则是换了件黑色的对襟短打,腰里勒着一圈红布,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粗壮的黑毛胳膊,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堵墙似的杵在瞎爷旁边。

江尘牵着孩子走到台阶底下。

刚准备往上迈步,瞎爷手里的拂尘一抖,直接横在了门槛上方。

“江老板,留步,”瞎爷清了清嗓子,脸上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时辰快到了,按照咱们这行的规矩,做法事的时候,这孩子得我们俩单独带进里头的暖阁去,外人,一个都不能在场。”

江尘的脚落回地砖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牵着简从宁的那只手瞬间收紧,手腕往后用力,直接把人扯到了自己的腿弯后头。

贺铮听见这话,往前大跨了一步,宽厚的肩膀直接挡住了老黑的视线。

“这不合规矩吧?”宋知意踩着高根鞋上前一步,“现在是07年,火车站的电线杆子上贴满了寻人启事,拐卖人口的案子天天上新闻,这孩子才五岁,离了我们的视线,门一关,谁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我们江总出钱办事,必须全程盯着。”

瞎爷连连摆手,把手里的拂尘甩得啪啪响:“这位女同志,你这话可就外行了,什么拐卖不拐卖的,咱们可是正经手艺人!不让你们进,是为了这孩子好。”

瞎爷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头顶刺眼的日头:“生人身上带火,你们三位都是火气旺盛的成年人,要是往屋里一站,那三把阳火烧得旺旺的,孩子体内的那邪祟东西本就属阴,受了惊吓,它死活缩在骨头缝里不肯出来,这法事不就白做了吗?逼不出来,这孩子以后的罪可有的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老黑在旁边帮腔:“江老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门就在这儿,里头连个窗户都没有,人还能飞了不成?”

江尘站在太阳底下,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瞎爷说的话在理,但他绝不可能把一个五岁的孩子单独交给两个底细不明的江湖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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