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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站在门口,他的出现就像一滴冰水落入沸腾的油锅,周围几张桌子的人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江尘的视线穿透了灰蓝色的烟雾,越过一张张疯狂的脸孔,顺着过道往前走,绕过一张因为输红了眼而开始推搡的赌桌,走向地下室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的光线最暗,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壁灯提供着照明,那里没有麻将机,只有一张破旧的绿色台球桌,台呢上满是烟头烫出的破洞,台球桌旁靠着几个人,他们不打牌,只是站在这里,目光像鹰一样巡视着整个场子,这就是看场子的打手。

江尘停了下来,视线锁定了靠在台球桌最边缘的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他头发剪得很短,右侧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旧疤痕,肌肉的线条在薄薄的T恤下若隐若现,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经过实打实的搏杀和重体力劳动后形成的、充满了爆发力的线条。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喧哗,只是安静地靠在台球桌的边缘,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头在昏暗的角落里明灭不定,一截长长的烟灰挂在烟卷前端,摇摇欲坠。

男人的目光落在江尘脸上,他没有说话。

江尘站在原地,目光与男人在昏暗的空气中碰撞,看着那张在上一世为他大哥江洄挡下过无数子弹、处理过无数尸体、最终死在警察乱枪之下的脸。

现在,这个人刚刚出狱,他的母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着一笔巨款做手术,他被生活逼到了死角,只能在这种地下赌场里靠看场子赚取微薄的零头。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他把烟头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玩牌去外面,这里不让站。”

“我不玩牌。”

江尘开口,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地传入了男人的耳朵。

男人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的重心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移,这是一个防御和准备攻击的姿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找事?”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一股冷冰冰的寒意,周围另外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听到了动静,开始向这边靠拢。

江尘微微偏了一下头,宋知意立刻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侧面,同时手从西装内侧抽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扔在了台球桌上。

信封没有封口,落桌的瞬间,里面红色的钞票露出了厚厚的一角。

周围靠过来的几个打手脚步停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信封,目光没有在钞票上停留超过半秒钟,他重新看向江尘,“什么意思?”

江尘走近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米,他可以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廉价香烟的味道,以及一种长久没有见阳光的霉味,“你母亲在市一院心胸外科,明天需要交十万块的手术押金,你昨晚在这里看了十二个小时的场子,只拿到了三百块……”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死寂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凶光,右手猛地从裤兜里抽出来,肌肉瞬间紧绷,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江尘的视线下移,扫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然后重新对上男人的眼睛,“桌上是二十万,买你以后给我做事。”

“我凭什么帮你?”男人声音干涩,带着常年抽劣质烟留下的颗粒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江尘站在原地,身形被头顶漏下来的一束光切成明暗两半,“因为你没得选,这次我给的钱,只结算这一次的劳务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的下颌骨猛地收紧,咬肌在脸颊两侧凸起,呼吸声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变得粗重。

市一院心胸外科的催款单,病床上母亲插着管子微弱的喘息声,还有口袋里那可怜的三百块钱,这些东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他确实没得选。

男人插在裤兜里的左手抽了出来,一把抓起台球桌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二十万的现金,分量很沉。

男人没有点算,直接把信封折了一下,粗暴地塞进工装裤侧面的大口袋里,厚实的信封把他的裤腿撑起一个明显的鼓包,他迈开穿着旧作战靴的脚,越过江尘,大步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走。”

江尘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宋知意立刻跟上。

三个人穿过乌烟瘴气的赌场大厅,掀开那层厚重发霉的棉门帘,走上台阶,推开那扇绿色的防盗门。

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夹杂着城中村特有的酸臭味,但比地下室里要顺畅得多。

走出城中村那条狭窄的巷道,外面的阳光猛地刺进眼睛,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柏油路边缘,车身反射着刺眼的日光。

宋知意快步走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厢里开着冷气,一股带着淡淡皮革香味的凉风涌了出来,江尘弯腰坐进后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走到另一侧的车门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土的靴子,又看了一眼车厢内一尘不染的深灰色羊绒地毯,他握住门把手迟疑了大约三秒钟,才拉开车门,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面的车流声和城中村的嘈杂全部挡在外面。

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紧绷,他个子高大,宽阔的肩膀让宽敞的后座显得有些拥挤。

江尘按下中央扶手箱的按钮,从里面拿出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文件夹,扔在男人面前的真皮座椅上,“城东那个拆迁项目,资料都在里面,我要你在一周之内,把钉子户的背景底细摸清楚,尤其是带头闹事的那个,我要他所有见不得光的流水和烂账。”

男人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挑开缠绕在封口处的白线,翻开硬纸板的封面。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A4纸,第一页是城东项目的规划图,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几个关键区域,往后翻是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脸被放大了,旁边附带着详细的家庭住址、车牌号,甚至是某个特定时间段的行踪轨迹。

再往后,是几份复印的银行流水账单,上面用荧光笔画出了几笔异常的大额资金进出。

这是一份极其详尽、且明显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底层资料,这种资料,通常只会掌握在核心人物手里,绝不会轻易交给一个刚从赌场里捞出来的、连底细都没摸透的劳改犯。

男人猛地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沉闷的拍击声,他转过头,那只带疤的右眼紧紧盯着江尘的侧脸,“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你不怕我拿着资料去对家卖个好价钱,或者直接去局子里点你?”

江尘转过头,迎上男人的目光,眼神平静的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尘视线在男人那张线条冷硬、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扫过,目光在那道横贯眉骨的狰狞伤疤上停留了半秒,“再说,我看你面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愣住了。

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粗糙的食指指腹碰到了自己右侧眉骨上那条凹凸不平的肉肉,那是在监狱里为了争一块地盘,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生生豁开的,当时血流了半张脸,缝了十几针。

这张脸,走在夜路上能把小孩吓哭,去便利店买包烟都会被老板多盯两眼。

面善?

男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冷笑,但脸上的肌肉只是僵硬地抽搐了半寸,他放下手,手指在膝盖的布料上用力搓了两下,没有再问任何问题,重新拿起那个文件夹,推开车门,外面滚烫的空气瞬间涌进冷气充足的车厢,他站在车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阳光,他在车门外弯下腰,视线穿过车门框,看向坐在阴影里的江尘。

“贺铮。”男人开口,声音在马路的嘈杂声中显得很沉。

江尘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他点了点头。

贺铮把车门推上,沉重的车门严丝合缝地关紧,他转过身,把卷成筒的文件夹夹在腋下,背影很快融入了街头的人流中。

宋知意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江总,去哪?”

江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回家。”

宋知意挂挡,打转向灯,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车厢里的静谧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

江尘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简从宁他姥爷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拇指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首先冲出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背过气去。

江尘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了,指节在黑色机壳上泛出青白色。

“江尘啊……”听筒里传来老人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杂音和孩子的哭喊,老人的声音显得焦急又无力,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叔,怎么了?”江尘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宁宁他……”老人叹了一口气,背景音里,姥姥正大声哄着什么,但孩子的哭声一点也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尖锐,“宁宁一直哭,从早上醒来没看到你,就开始找,我们按你说的,告诉他你有事去忙了,过几天就来接他,他不听,谁哄都不听,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坐在门边的地板上哭。”

听筒里的哭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大,简从宁含糊不清的嗓音穿透了电波的干扰,直接砸进江尘的耳朵里,“要……要爸爸……啊啊啊啊……江尘……”

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嗓子都哭哑了,”老人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刚才还吐了一口酸水,江尘,你能不能……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这孩子再这么哭下去,身体受不了啊。”

听筒里那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是五岁孩子的身体在极度恐慌和缺乏安全感时做出的最本能的反应,江尘揉了揉发麻的眉心,“我马上过去。”

挂断了电话,他抬起头,看向驾驶座后视镜里宋知意的眼睛,“掉头,去老城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拐右拐,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老城区。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但老小区的楼房建得很密,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透不出多少光线,江尘来到那栋灰白色的居民楼下,停住脚步,不用仔细分辨,那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经顺着二楼半开的窗户砸了下来,在闷热的空气里回荡。

江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脚步在单元门前停顿了半秒,这种歇斯底里、毫无道理可讲的嚎叫,让他脑海里不可避免地闪过前世那个红着眼睛对准他的暴戾青年,那股疯劲,简直如出一辙。

他抬起脚,走上昏暗的楼梯,水泥台阶的边缘已经被踩得光滑,楼道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通下水道和小额贷款的广告纸。

随着楼层的升高,那哭声越来越大,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直亮着,发出电流的微弱嗡嗡声。

走到防盗门前,江尘没有按门铃,直接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铁皮门上重重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姥姥焦急的安抚声。

锁舌转动,门被一把拉开。

姥姥站在门后,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眼周的皱纹显得更深了,看到门外站着的江尘,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江尘,你可算来了。”

“没事,我看看。”江尘迈步走进玄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客厅里的空气很沉闷,茶几上的玻璃杯倒在一边,水顺着桌角滴在地板上,几个塑料积木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简从宁坐在沙发边缘的地板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沙发的布套,脸胀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嘴巴大张,正发出毫无节制的嚎叫,他闭着眼睛,根本不看周围,只是在一个劲地发泄着恐慌和脾气。

江尘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简从宁那毫无章法的哭喊停顿了一下,他抽泣着睁开红肿的眼睛,转过头对上江尘那张冷峻面孔的瞬间,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撕裂喉咙的嚎叫声就像是被凭空掐断了引信,简从宁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哭嗝。

他松开抓着沙发套的手,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因为腿软,他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朝着江尘跑过去,一把抱住江尘笔挺的西装裤腿,随后仰起那张惨兮兮的脸,扁着嘴满眼委屈,短小的双臂向上伸着,张开手要抱。

江尘没有动,视线落在男孩沾着眼泪和鼻涕的下巴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耳朵里退去,他看着这双扒在自己腿上的五岁孩童,目光变得幽暗而审视。

几天的雨夜,那栋破旧的出租楼,他举着那把黑色的消音手枪,枪口抵着程芳华的额头,扳机扣动,血花和脑浆溅在发霉的墙壁上,那个老女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

再往前,他江尘亲手把简承远鞭尸……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个五岁的男孩就在不远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本该对他恐惧到骨子里的男孩,正死死地抱着他的腿,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或害怕,只有害怕被抛弃的恐慌,满心满眼地依赖着他,哭着求他抱。

江尘怕重蹈前世覆辙,又不忍心真的对简从宁下手,才把他放到外公外婆家养,现在……他怀疑眼前这个孩子脑子里的某根神经是不是已经错乱了,或者天生就缺乏某种正常人的感知机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很荒谬!

但简从宁还在执拗地伸着手,看江尘不抱他,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手指攥紧了江尘裤腿的布料。

姥爷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刚拧干的热毛巾,想用热毛巾给简从宁擦擦脸,“哎哟,这小祖宗可算是闭嘴了。”

简从宁一看到毛巾靠近,立刻把头偏过去,死死地把脸埋进江尘的腿侧,双手抱得更紧了,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姥爷无奈地停住手,拿着毛巾站在一旁,看着江尘叹了口气,“江尘啊,这孩子早上起来没看见你,就开始闹,不管我们老两口怎么哄,拿什么玩具、什么好吃的都不管用,就坐在那儿哭,哭得一口水都喂不进去。”

姥姥走过来,把倒在茶几上的水杯扶正,拿抹布擦着桌子上的水渍,一边擦一边摇头:“这孩子就认你,我们是真看不住他,岁数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交给你,我们俩也算是放心了。”

经过这么多事,他们老两口心里也有杆秤,简家那边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程芳华死了,简家散了,他们又很了解江尘,把简从宁交给江尘,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江尘看着老人眼角深深的皱纹和佝偻的肩膀,视线再次落回腿边的男孩身上。

荒谬归荒谬,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终于弯下腰,双手穿过简从宁的腋下,手臂稍一用力,将男孩从地上提了起来,抱进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离开地面的瞬间,简从宁的双腿立刻像藤蔓一样盘住江尘的腰,两只小手死死搂住江尘的脖子,把沾满泪水和鼻涕的脸颊紧紧贴在江尘名贵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领口交界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

江尘能感觉到自己领口处的布料正在迅速被濡湿,但他没有伸手推开那个脑袋,他单手托住简从宁的后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抬起眼看向姥爷姥姥,“我会经常带他回来看你们。”

听到这句话,姥爷姥姥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行,行,”姥爷连连点头,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椅背上,“你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也没事,打个电话我们过去看他也成,只要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江尘点了点头,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准备走向玄关。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按在简从宁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迫使男孩把脸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跟姥爷姥姥说再见。”

简从宁的眼睫毛上一绺一绺地粘着泪水,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情愿地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两位老人,小手慢慢地抬起来,在半空中挥了两下,“姥爷……姥姥……再见。”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停不住的抽噎,但动作却乖巧得很。

姥姥的眼眶有些泛红,她赶紧抬起手挥了挥,脸上挤出笑容:“哎,宁宁乖,跟叔叔回去吧,听叔叔的话,好好吃饭。”

江尘没有再说话,抱着孩子转身跨出门槛,防盗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道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江尘顺着台阶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稳健而有节奏,简从宁重新把脸埋回江尘的肩膀上,安静得像是一只终于回到窝里的猫,只剩下偶尔的一声抽气。

走出楼道口,外面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宋知意早已经拉开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江尘弯腰坐进车厢,冷气瞬间包裹了全身,简从宁依然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要下来坐到旁边座位上的意思。

江尘也就任由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没有强行把他扒下来,右手随意地搭在简从宁的背上,感受着那具小身体在自己怀里随着呼吸均匀起伏,慢慢彻底放松下来。

宋知意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迈巴赫平稳地驶离老旧的家属院,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被优良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别墅地下的私家车库,车库内亮起几盏白色的感应灯,将周围的区域照得通。

推开车门,车厢里的冷气涌了出来,江尘坐在真皮座椅上,微微侧过头,垂下视线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他没有说话,直接把简从宁从自己身上薅了下去,迈出车门下车。

随着江尘起身的动作,简从宁立刻跟着动了起来,手脚并用地从宽大的汽车座椅上爬下来,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站稳,就急忙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江尘的西装。

江尘转过身,迈步进屋,简从宁紧紧贴着他的右腿,江尘走一步,他就得迈开两条短腿急促地倒腾两步才能跟上,江尘低头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小脑袋,男孩的头发有些凌乱,头顶的发旋正对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客厅里的光线很好,下午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大片明亮的光斑。

江尘走到沙发旁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捏住领带的结扣,往下拉了拉,随后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

今天下午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那个叫贺铮的男人已经拿了钱去办事,城东那个项目最棘手的一环即将被切断,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运转,这种掌控一切的进度,让江尘此刻的状态显得十分放松。

简从宁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睛里还带着残存的恐慌,似乎生怕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从客厅里消失

江尘将领带扯下来,转头对上简从宁那双红肿的眼睛,没有理会男孩眼中的紧张,转身走向一楼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身后的“吧嗒吧嗒”声立刻响了起来,简从宁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厨房的面积很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岛台。

江尘走到水槽前,拧开不锈钢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他把双手伸进水流中,仔细地清洗着手指和手背。

洗完手,他抽出两张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水渍擦干,然后将衬衫的袖口解开卷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转身走向那台双开门的嵌入式冰箱。

简从宁站在岛台的边缘,双手扒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努力地踮起脚尖,但他太矮了,视线只能勉强越过台面,根本看不到江尘在水槽边具体做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拉开冰箱门,在冷鲜层拿出一盒切好的新鲜排骨,一盒色泽鲜红的番茄,以及几个鸡蛋,拿着食材走回岛台。

简从宁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给江尘让出位置,但双手依然扒在台面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尘手里的塑料保鲜盒。

江尘将食材放在台面上,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费力踮脚的简从宁。

男孩的鼻尖因为用力而渗出了一点细小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江尘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厨房角落的储物柜旁,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矮小的实木方凳,放在简从宁脚边,“站上去。”

简从宁松开扒着台面的手,笨拙地爬上方凳,站直身体后,视线终于高过了岛台,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台面上摆放的排骨和番茄,也能看到江尘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江尘没有再管他,拿起那盒排骨,撕开表面的保鲜膜,将带血水的排骨倒进一个玻璃沥水盆里,打开水龙头冲刷排骨,将表面的血水和骨渣一点点冲洗干净,江尘的手指在水流下翻动着肉块,动作熟练而利落。

简从宁站在方凳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睛跟着江尘的手指来回移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似乎害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打扰到江尘。

洗净排骨后,江尘将沥水盆放在一旁备用,拿过一个干净的番茄,放在木质的砧板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厨师刀,刀锋落下,番茄被一分为二,汁水顺着切口流在砧板上。

“笃笃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有节奏地响了起来,江尘的手腕微微转动,刀刃起落的速度很快,切出来的番茄块大小均匀,整齐地码放在砧板边缘。

简从宁看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看得更加专注,看着番茄红色的汁水沾在江尘白皙的指骨上,又看着江尘用刀面将切好的番茄块刮进一个白色的瓷碗里。

江尘放下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看到简从宁正盯着砧板上剩下的一小块番茄边角料出神,他拿起台面上一个洗干净的圣女果,递到简从宁面前。

简从宁慢慢伸出两只小手,捧住江尘递过来的圣女果,小心翼翼地拿了过去,捧着那个对于他来说有些大的圣女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出来,他慢慢地咀嚼着,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尘。

江尘走到灶台前,开始做饭,拿起油壶,在锅底倒了一层薄薄的食用油,油温很快升高,表面泛起微微的涟漪,他端起刚才沥干水分的排骨,沿着锅边倒了进去。

“滋啦——”

排骨接触到热油的瞬间,发出剧烈的声响,白色的水蒸气混合着肉的香味瞬间在厨房上方升腾起来。

简从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腿碰到了方凳的边缘,但他没有从凳子上下来,只是紧紧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平底锅。

江尘拿着木质的锅铲,在锅里快速翻动着排骨,金属锅底和木铲摩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排骨表面的肉逐渐变色,从鲜红变成了微微发焦的灰白色之后,将调料倒入锅中,醋酸味和糖被加热后产生的焦糖甜香味混合在一起,迅速盖过了生肉的腥气,弥漫在整个厨房的空气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江尘加入热水,没过排骨,盖上透明的玻璃锅盖,将火候调小。

锅里的汤汁开始翻滚,透明的锅盖上很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汽,看不清里面的排骨。

做完这些,江尘又拿出一个小碗,单手打入三个鸡蛋,用筷子在碗里快速地搅动着,黄色的蛋黄和透明的蛋清很快混合在一起,变成均匀的淡黄色蛋液。

简从宁手里的圣女果已经吃完了,他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看着江尘打鸡蛋的动作,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拽了一下江尘下垂的衬衫衣摆。

江尘停下手里的动作,低下头。

简从宁仰着脸,将沾着番茄汁液的手指举到江尘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依然显得水润的眼睛看着江尘。

江尘看了看那几根短小的手指,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到水槽边,扯下一张干净的厨房纸巾,他拧开水龙头,将纸巾打湿,然后握住简从宁细软的手腕,用微凉的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他手指上的番茄汁水。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他擦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简从宁乖乖地任由江尘抓着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反抗,江尘手指的温度和纸巾擦过皮肤的触感,让他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擦完手,江尘将脏了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排骨在锅里炖了二十分钟,江尘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酸甜肉香味瞬间涌了出来,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稠,变成了红亮诱人的颜色,他将火调大,快速翻炒收汁。

排骨表面裹满了浓郁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江尘关掉火,拿过一个白色的瓷盘,将锅里的糖醋排骨盛了出来,排骨堆叠在盘子里,热气腾腾。

紧接着,他洗干净锅,重新倒油,开始炒番茄炒蛋,鸡蛋在热油中迅速膨胀,变得金黄蓬松,加入红色的番茄块后,红黄相间,色彩鲜艳。

几分钟后,番茄炒蛋也出锅了。

江尘将两盘菜端到厨房旁边的实木餐桌上,转身去拿碗筷。

简从宁自己从方凳上爬了下来,走到餐桌旁,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咽了一下口水。

江尘拿着两个瓷碗和两双筷子走过来,将一个盛了半碗白米饭的瓷碗放在简从宁面前的桌面上,又放下一双短小的儿童筷子和一把银色的勺子,随后拉开椅子,在简从宁的对面坐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简从宁的碗里,“吃。”

听到这个字,简从宁才拿起那把银色的勺子,舀起那块沾满酱汁的排骨,连同下面的一小口米饭,一起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排骨炖得很烂,肉很容易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只顾着往嘴里塞食物,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没有怎么动筷子,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满嘴酱汁的男孩。

前世,这是简从宁最喜欢吃的两道菜。

窗外,太阳开始西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斑逐渐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在地板上拉长了影子。

简从宁吃完了一块排骨,他把骨头吐在旁边的骨碟里,那把银色小勺子在瓷碗里刮出轻微的“咔哒”声,一勺混着番茄红油和碎鸡蛋的米饭被他塞进嘴里,他的嘴巴本来就小,这一下塞得有些满,两边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像是一只藏食的松鼠。

江尘喝了一口温水,抽出一张白色的面巾纸扔在简从宁手边的桌面上,“擦脸。”

简从宁放下手里的勺子,伸出一只沾着点油光的小手,抓起那张纸巾,在自己的嘴巴周围胡乱地抹了两下。

原本只是在嘴角的番茄汁,被他这么一抹,直接糊到了左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印子。

江尘看着他脸上的那道印子,重新抽了一张纸巾,上半身前倾,越过半个餐桌,将纸巾覆在简从宁的脸颊上,稍微用力蹭了两下,把那道红色的油印子一点点擦掉,他的动作谈不上多轻柔,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利落。

简从宁在江尘的手凑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但很快就停住了,仰着脸一动不动地任由江尘在他脸上擦拭,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视线一直黏在江尘近在咫尺的脸上。

把脏掉的纸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江尘重新坐直身体,“继续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立刻抓起勺子,重新埋头对付碗里的米饭。

一小碗米饭,两块糖醋排骨加上小半盘番茄炒蛋,很快就见了底。

简从宁放下勺子,勺柄磕在碗沿上,他刚刚松开手,胸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嗝”。

这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特别突兀,简从宁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赶紧用两只手捂住嘴巴,但几秒钟后,又一个更响的饱嗝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他连着吃了太快,加上上午哭得太狠,冷空气和食物一起灌进胃里,现在全顶了上来。

江尘起身拉开椅子,走到饮水机旁,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兑了半杯温水,把温水放在简从宁面前,“喝完。”

简从宁松开捂着嘴的手,双手捧起玻璃杯,咕咚咕咚地往下咽,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把那股不断往上涌的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放下杯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江尘开始收拾餐桌。

简从宁没有坐在椅子上等,在江尘拿起第一个盘子的时候,他就手脚并用地从餐椅上滑了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尘身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简从宁就站在江尘的右腿边,头顶刚过江尘的膝盖,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江尘西装裤侧面的缝线,手指抓得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尘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盘子放进洗碗机,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站在脚边的男孩,没说什么,转过身朝着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简从宁立刻迈开短腿跟上。

因为江尘的步子大,他抓着裤腿的手不得不松开,改成小跑着跟在后面,小拖鞋踩在实木楼梯的踏步上,发出连续的吧嗒声。

走到二楼的主卧门前,江尘推开门

卧室里的窗帘拉着一半,傍晚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江尘走到墙边,按下开关,顶部的几盏筒灯亮起,洒下冷白色的光,他径直穿过卧室,推开与之相连的浴室玻璃门。

浴室的面积很大,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瓷砖。

江尘走到浴缸旁,弯腰拧开金属水龙头,热水从出水口涌出,砸在浴缸底部,激起一蓬白色的水花,水蒸气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浴室里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站在浴室门口没有进去,他扒着玻璃门的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调好水温,江尘看着还站在门外的男孩,他抬手解开衬衫袖口的一颗扣子,“进来。”

简从宁慢吞吞地挪进浴室,光脚踩在带有纹理的防滑瓷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

江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两个人视线平齐,他伸手捏住简从宁那件白色短袖的下摆,“抬手。”

简从宁乖乖地把两条短小的胳膊举过头顶。

江尘双手往上一拉,把那件带着酸味的脏衣服从他头上剥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脏衣篓里。

接着是短裤,江尘的手指勾住短裤的松紧带,往下一褪。

简从宁光溜溜地站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他身体很瘦,肋骨的线条在薄薄的皮肤下一根根凸显出来,因为刚脱了衣服,接触到空气,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手臂紧紧贴在身体两侧。

江尘走到浴缸旁,向他伸出一只手。

简从宁把自己的小手放在江尘宽大的掌心里,江尘握住他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捞,把他直接拎进了浴缸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热的水瞬间漫过简从宁的小腿和膝盖,一直淹没到大腿根部。

男孩在水里站稳脚跟,水面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

江尘没有拿一旁的搓澡巾,他按了一下墙上的沐浴露按压泵,透明的液体挤在他的掌心,他双手合拢揉搓了几下,打出白色的泡沫,把带着泡沫的手掌按在简从宁的肩膀上。

滑腻的泡沫在皮肤上抹开,江尘的手指顺着男孩的肩膀滑到后背,掌心贴着那一根根凸起的脊椎骨,上下搓洗着。

他的动作机械而规律,没有任何哄弄小孩的语气,也没有多余的停顿。

简从宁站在水里,微微低着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色的肥皂泡,他看着那些泡泡,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一个大泡泡上戳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泡泡破裂,溅出一点细微的水星。

江尘在这个时候绕到了简从宁的脖颈前,拇指蹭过男孩的锁骨,把那里沾着的一点灰尘抹掉。

洗完身体,江尘拿起一旁挂着的花洒对准简从宁的头顶,“闭眼。”

简从宁立刻把眼睛闭得紧紧的,连带着眉头都皱了起来,嘴巴也紧紧抿成一条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额头、脸颊往下流,冲刷掉身上的泡沫,有一小股水流顺着他的鼻子流到了嘴唇上,简从宁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赶紧把嘴唇闭紧。

江尘用空出的那只手在简从宁的头发上胡乱揉抓了几下,把藏在发丝里的泡沫冲洗干净。

水滴不可避免地溅到了江尘的衣服上,他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衬衫胸口处湿了一大片,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袖口也被溅起的水花打湿,往下滴着水。

江尘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关掉花洒,把它挂回墙上的支架,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扯下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抖开,“出来。”

简从宁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眨眼,水珠就掉落下来,他双手扒着浴缸的边缘跨了出来,踩在地板上,他还没来得及把左腿也迈出来,江尘就把那条大浴巾直接兜头罩了下去。

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色。

江尘隔着毛巾,在男孩的头上用力揉搓了几下,吸干头发上的水分,然后他双手捏住浴巾的两角,把简从宁整个人裹在里面,一把抱了起来。

走出浴室,卧室里的冷气吹过来。

简从宁被裹在浴巾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脚丫子,他在江尘的臂弯里缩了一下身体。

江尘把他放在床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卧室的床很大,深灰色的床品看起来平整而冷硬,简从宁坐在柔软的床垫上,身体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

江尘转身走到衣帽间,昨天把简从宁送去他姥姥家,就把之前他的小衣服洗了,现在衣服还没干呢,他只能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件自己以前穿过的纯白色纯棉T恤。

拿着T恤走回床边,江尘把简从宁身上的浴巾扯掉。

空气微凉,简从宁抱住自己的胳膊。

江尘把那件对于男孩来说大得离谱的T恤套在简从宁头上,宽大的领口直接滑到了男孩的肩膀下面,露出大半个胸膛,下摆更是长得直接盖过了他的膝盖,像是一条连衣裙。

江尘看着这件极其不合身的衣服,伸手把领口往上提了提,勉强遮住男孩的肩膀,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左手五指插入简从宁湿漉漉的头发里,来回拨弄,右手拿着吹风机对着头发吹。

热风吹在头皮上,暖烘烘的,简从宁因为吹风机的声音太大而微微缩起脖子,但他没有躲开,而是仰着脸,看着江尘因为低头而垂落的几缕碎发,还有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不到两分钟,那头柔软的黑发就被吹干了,有些蓬松地炸在头顶。

江尘关掉吹风机,随手把它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转过身,指了指床铺的中央,“睡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简从宁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一直爬到枕头的位置,扯过那床深灰色的夏凉被,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被窝里拱动了两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江尘走到墙边按下开关,卧室顶部的筒灯全部熄灭,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橘色光晕,在墙上投下江尘高大的剪影。

江尘走回床边,脱下那件被水打湿了大半的衬衫,随手扔在地毯上,赤裸的上半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结实冷硬的肌肉线条,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因为重量的增加而微微下陷。

江尘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平稳而悠长。

他生怕简从宁半夜会哭。

旁边传来被子布料摩擦的轻微沙沙声。

一个温热的物体慢慢向他这边挪动,简从宁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在被窝里一点点往江尘的方向挤,直到肩膀碰到了江尘的手臂才停下来。

被窝下面的温度逐渐升高。

江尘左手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触动,简从宁的小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江尘左手手腕的边缘,那几根短小的手指没有握住整个手腕,只是用力地在江尘的手腕上抠出一点轻微的凹陷。

这是一个充满防御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没有睁开眼睛,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把手抽出来,也没有反握住那只小手,只是任由那只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手腕,身体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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